479 中央集权
谢家主环顾在场的人，继续说道：“因为大多数人看得很清楚，买卖人口这块蛋糕，本来就是皇室和几家大牙行在分着吃，现在皇室不想吃了，顺便把其他吃这块蛋糕的人赶下桌，仅此而已。其余的中小贵族一没参与奴隶贸易，二没站错过队，损失的无非就是府里几个花钱买来的奴仆，那点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崔家主的脸色瞬间变了。
“谢家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家主脸色沉重，“难道你觉得我们应该认怂？”
“我不是觉得应该认怂。”谢家主站起身，“我只是觉得，诸位最好先去外面看一看。”
崔家主下意识走向窗边，推开窗扇。
为什么这么安静？
要知道天斗城除了平民区那一块，可是号称不夜城，哪怕是晚上依旧灯火通明。
往日这个时辰，正式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但今晚，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听见了铁靴踏地的声音。
崔家主握着窗框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认得这个声音。
皇家骑士团。
只听从皇帝一人的调令，他们出现在谁的门口，就意味着陛下要对谁动手了。
“皇家骑士团！”院子里传来护卫惊恐的叫声，紧接着是铁门被从外撞开的巨响。
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兵刃交击声，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没人能挡得住皇家骑士团，崔家主比谁都清楚，这些护卫对付普通魂师还勉强能撑几个回合，但面对皇家骑士团那些魂宗以上的精锐，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书房里的其他贵族也听到了动静，脸色瞬间煞白。
这些人猛地站起身，下意识想从后门溜走，但没走几步就被谢家主一把拉住。
“别跑了。”谢家主语气平静，“都被堵死了。”
崔家主站在原地，手还握着窗框。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一个在贵族圈流传已久的笑话。
传说一个王爷家的儿子喝多了酒，公然骂了几任先皇都是昏君。
有人问他，觉得谁是明君？
那纨绔张嘴说：“明君还没生出来呢。”
但今晚，崔家主忽然觉得，明君或许已经出现了。
只不过，这位明君手中的剑，此刻正对着他的喉咙。
轰隆一声，崔府大门被直接撞碎，一队银甲骑士涌入庭院，整整两个小队的精锐骑士，配着制式长剑和臂弩，队形一展开，便将崔府的正堂和前院完全封锁。
副统领迈步走入正堂，目光落在一群刚从书房里涌出来的贵族身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崔家主接旨。”
崔家主的双腿终于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身后的几个贵族也纷纷跪下。
“查，崔氏世受国恩，不思报效，竟勾结边境猎奴悍匪，强掳良民三百余人贩卖牟利，铁证如山。着即革去崔氏一切爵位官职，没收全部财产充入国库，崔家主及其族中成年男子流放极北，女眷全部押往教坊司，未成年子嗣全部押往掖幽庭，钦此。”
崔家主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虽然他早已猜到陛下会拿人开刀，但没想到开得如此狠，如此突然。
不仅要没收财产，连爵位都一并革了，这和诛九族有什么区别？
副统领合上圣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崔家主瘫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位银甲将领，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拿下。”副统领一挥手，几名骑士上前将崔家主从地上拽起。
与此同时，更多的骑士涌入崔府各处，翻箱倒柜地清点财产，将一箱箱金银珠宝从密室里搬出，堆在院子里。
几个负责清点的文书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也叫穷？
国库自百年前到现在估计都没这么富。
副统领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书房门口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贵族身上。家主的膝盖碰得咯噔咯噔响，卢子爵的脸白得像一张宣纸，其他人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几位今晚聚在这里，是商量什么好事呢？”
没有人回答。家主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回大人的话，我们只是来崔府喝茶。”
“喝茶。”副统领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这茶，喝得够热闹的。”
他转身扬声道：“将这几位大人的大名全都记下，报给吏部和刑部备案，查清楚他们各家的牙行和奴仆买卖，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一些没什么胆子的家主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远在独孤府的周秋白正靠在窗边。
他侧耳听了片刻，远处隐约传来的铁靴声和惨叫声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以他如今的修为，区区几条街的距离根本不在话下。
“今晚怕是有不少人睡不着了。”周秋白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杨孤云坐在他对面，听到这话只是抬了抬眼皮。
“杀鸡儆猴。”
周秋白点头，雪清河这一手确实玩得漂亮。
废奴令表面上是仁义之举，实则是一石三鸟。
取缔奴隶贸易断了贵族的财路，打压了大世家对朝政的掣肘。
抄没世家家产，直接充实国库，弥补了因废除奴隶贸易而留下的财政缺口。
而最关键的一手，是将那些靠贩卖人口起家的贵族从朝堂上清理出去，让皇权的触角能更深地扎进帝国的肌理之中。
“咱们这位新陛下，手段比老皇帝狠多了。”周秋白感慨道，“天斗城要变天了。”
杨孤云嗯了一声。
等到抄家的皇家骑士团回皇宫复命后，那个头领也是把今夜的所见所闻复述了一遍。
“知道了。”雪清河也是点点头，挥手让其退下。
等人离开，雪清河也是将未批完的奏折合拢推到一边，闭上眼睛。
那张整日挂着温和笑容的面孔松弛下来，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暗处，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出。
“小姐，这些贵族肃清后，咱们能清静一些了。”
千仞雪睁开眼，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不止是清静。”她缓缓开口，“这些世家大族，仗着所谓的祖上对帝国有功，代代啃食着帝国的骨头。”
要知道她是要统一大陆的，现在她既然得到了天斗，那天斗就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