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年世兰19
而以后年家势大……先撑过这一阵,日后他总还有别的办法。
至于隆科多为什么肯死心塌地帮他?只是因为他亲口告诉那人,额娘的死,全是舒妃暗中加害。
他诓骗隆科多,说先帝早就查清了真相,却因偏宠舒妃,便轻飘飘揭过了此事,任由额娘含冤而死。
隆科多对额娘的那点心思,他是亲眼看见的,之前他将其视为屈辱和仇恨,恨不能忘记再不要记起。
可现在,他却用这份记忆,让隆科多甘愿为他所用,替他扫平登基路上的所有阻碍。
连皇阿玛……他脸上没有半分悲戚,只剩冰冷的癫狂。
现在他会这么做,都是先帝的错,若不是先帝偏宠那对异族母子,老八已经被他打下去了,他本该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既然他不给,那他便自己来拿。
张道长献上来的药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快速抽走人的生机,到最后无论谁看都只像是寻常的年老寿终。
他一步步走到至今,手上沾了多少至亲的血,多少阴谋算计,他已经记不清了。
从世兰的胎儿,自己中毒和额娘的死,以此算计隆科多,到送先帝走完最后一程……每一步都是踩着血迹走过来的。
新皇想到此,不由低头看着自己轻轻颤抖的双手。
他一握拳,阻止了内心蔓延的软弱想法。
不,他没错。
权力斗争本就如此。
额娘对他没有半分慈母之心,先帝对他没有舐犊之情……只这样想着,他眼中只剩下了癫狂的快意。
对,他没错。
他慢慢后仰靠在冰冷的龙椅上,轻轻合上眼,感受这份并不怎么舒适的触感。
想到被他困在府中,只能胆颤心惊等待他一言定生死的十七和老八等人,他只觉心情又是那般美妙。
他不由自主笑出来,充血的眼睛将他的笑容都扭曲了。
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养心殿,一次次的回响着。
他抚摸着龙椅。
想到了最敬重,最想要得到他承认的先帝。
他收敛了笑意。
脸上又露出了哀泣之色。
他终于开始了缅怀。
……
年世兰站在养心殿里,看着新皇递给她的圣旨,上面的封后字迹,微微扬起眉。
新皇殷勤又亲昵的笑道:“我早说过,世兰是我的妻子,之前我委屈了你那些日子,现在一样一样都会补给你。”
他想了想,又道:“等过些日子,我再追封六阿哥为亲王,可好?”
年世兰认真看完圣旨才笑起来,新皇愣愣的看着烛火下她的笑颜,不像之前那般美艳四射到恍若夺走人呼吸的惊艳,而是一种眉眼舒展的温煦。
很不一样。
年世兰注意到了,她只是拿起了圣旨,笑着道:“王爷对世兰的心意我都收到了,世兰也最爱你了。”
新皇看着她,再没有空回忆刚刚那个笑容,只惊喜道:“真的吗?世兰,我们一定会是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一阵欣喜后,他看着世兰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年世兰避开了。
他看着年世兰不赞同的目光,只是告诉自己不要急,三年之期,也不剩几个月了。
只等皇阿玛的丧仪完成,时间就差不多了。
年世兰也这样安慰他了,她笑眯了眼,甚至换了称呼,哪怕此时还没有举行登基仪式:“咱们还有那么多时间呢,皇上急什么?
咱们终于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只三年结束的最后那日,皇上去见见那个孩子吧。”
新皇有些心虚,也不想提起那个胎儿,但到底不敢造次,只道:“世兰,我没有了阿玛额娘,没有兄弟姐妹,日后你便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便是一切都跟年世兰有关系,可此时年世兰听闻这话,跟听了一句诅咒般有些不适。
实在跟他沾边的都没个好下场。
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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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带着几个人,往紫禁城的御花园走去。
一行人无声的穿过一扇扇宫门,然后在一座湖边的凉亭前看见了一个人。
他转过身来,昏暗的灯笼将他的面容映照的十分清晰。
朝中八王党之首,八王爷。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眼中有明显的疑惑和警惕:“阁下大费周章给本王传信,本王如约而至,阁下还要隐藏吗?”
他和九弟十弟的府邸虽然没有直接被重兵把守,可也差不多是软禁了,只有每日皇阿玛丧仪才得以出府进宫。
此时却有人给他递了块腰牌,让他在这个时间点进宫来……而他还真凭一块牌子随意便进来了。
他还以为这是四哥的什么算计,可他宫中也是有些人手的,四哥没什么动作不说,便是想对付他,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他脑中划过多种猜测,直到来人慢慢掀开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底下的脸来。
八王爷一愣,随后更是迷惑,他也不知此时该如何称呼,便含糊道:“小四嫂深夜传信于小王在这僻静之处相见,可是有要事?”
年世兰没有答话只上前两步,伸出的手捏成拳,好像要给他什么东西。
八王爷心中转过很大一圈,眼睛往旁边一撇,没有看见提前布置的人手的示警,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来。
两人指尖一触即分,等再抬眼时,八王爷神情恍惚道:“没想到……你最后选择了我。”
年世兰没有解释什么,只笑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八王爷上前一步,伸手帮她把披风帽子重新戴好,低笑一声:“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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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的丧仪结束后三日,便是新皇的登基仪式,而一同举办的还有皇后的册封仪式。
此次册封仪式很是隆重,两人所用花费认真比较起来,甚至还是皇后花费的更多些。
从头冠到礼服,便是衣物上的刺绣花纹,两人都几乎差不多了。
而年家也同时抬旗进爵,年遐龄也得了一等公爵位,加上原本年希尧凭牛痘得的和年羹尧战场打下的,年家现在是真正的一门三公,再加一个皇后……可谓煊赫至极。
皇上听着,心中又忍不住生起了忌惮提防,可又很清楚,他必须要高高抬起年家,不仅是需要用他们,也是让其他官员归心的手段。
让所有人明白,只要效忠他,他是不会吝啬官职权力的。
最近也不知老八他们在密谋什么,老八一党全都沉静了下来,也不再盯着他上位的那些疑点不放,让他松了一口气,彻底将十七一党先全部按了下去。
虽然老八很识相,可他也不会任由这么大一个威胁就在卧榻之侧,再给他些时间,他便能一点点将八王党全部抹除。
他这样想着,一边同意了选秀。
不仅是他膝下无一个得用的孩子,也是想用这种手段拉拢满洲大姓,更是为了后宫的平衡……世兰是中宫,出生的阿哥便是嫡子,不是满洲大姓,剩下那些个嫔妃压根无法能与之抗衡。
他心中有一丝愧疚,但又很快平复。
这辈子欠的,他下辈子会好好弥补她的。
这样安慰完自己,他志得意满的合上奏折。
意气风发的眉眼,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可就在这时,他收到了苏培盛的禀报。
张道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