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年世兰20
皇上顿时大惊，让苏培盛下去领罚的同时，马上让血滴子的人全部都去找张道长。
张道长知道他太多秘密，若是让他流落到老八的人手里……不，甚至其他任何一个人手里，他怕是都会皇位不保！
他犯下的那些罪孽，桩桩件件几乎都有那个道长的参与，他让张道长制作那些药的时候，当然没有说他是拿来做什么的。
可他的动静闹的一次比一次大，张道长怕是早有猜测了。
好在张道长的一切亲眷都被他的人看守了起来，本人更是被他的人看管着，而张道长也很识趣，一直很安分。
至于为什么一直留着张道长，则是他之前喝下的毒药到底有了后遗症，他也看过其他太医，比起张道长的药只能是暂时压制而已。
他原本打算着，等自己的身体一好，便马上除去张道长，到底张道长牵扯知道的事太多了，他实在不放心。
可就在他马上就要痊愈的当口，张道长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苏培盛说，就在他们送去药材的时候，张道长让底下人去入库，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张道长就不见了。
这只能代表张道长早有计划，还有个位高权重的人在帮他。
皇上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很快，皇上便收到了更大的噩耗。
张道长那些家人也全都消失了，至于看守的人则全都被迷香放倒了。
皇上再也坐不住，他发了一通脾气后，让所有人再去找人，只到底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也不敢封锁城门，只让在每个城门口安插了人手，一个个的去比对画像。
皇上心一直高悬着，就好像感觉到了有一把刀已经对准了他的脖颈，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它的寒气，却无法逃脱、无法远离。
不、不可以！他登基满打满算甚至还不到半年，他的朝政还未理顺，大敌还未除，权力也还未全部收拢到手中……
他还没有真正享受权利的滋味。
甚至连和世兰约定的三年之期都还差半个月才到。
他还有这么多事没做——
……
他的预感成真了，在第三日的大朝会上，有人敲响了登闻鼓。
当他看见被带上来的那个人时，他登时站起，环顾着满殿迷茫的朝臣，冷声吩咐道：“大内侍卫何在，即刻拿下这妖道，就地斩杀！”
殿外侍卫闻声便要拥入，朝臣互相对视两眼，左都御史出列朗声道：“陛下且慢。登闻鼓之设，本为广开言路、通达下情。
凡人敢冒死击鼓上殿，必有陈情，朝堂之上不问情由便加诛戮，恐塞天下言路，失臣民之望，还请陛下三思。”
皇上眼底戾气翻涌，他冷斥一声，拂袖便要退朝，“旁门左道的疯话，也配在太和殿上说？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张道长眼见就要来缉拿他的侍卫，长叹一口气：“皇上，既然贫道已经到了你的面前，哪里还会在乎生死……”
这样叹息完，他便大喝出声：“当今弑母杀父！毫无天地人伦纲常！不堪为人子！不堪为君王！”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朝臣们先是愕然，随后便是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前站立的身影，震惊、狐疑之余，还有暗藏的了然。
皇上强行压下了慌乱，厉声喝道：“放肆！疯道人口出狂言，污蔑君父，其心当诛！还不将他拖下去杖毙！”
侍卫们面面相觑，还有不少大臣神色微动，显然是有了疑虑，若真是不敢在此时替皇帝担这灭口的骂名。
皇上见此又喝道：“隆科多！”
他望向一直鼎力支持他的九门提督，语气带着急色：“朕命你即刻调麾下兵马封锁皇城九门，全城戒严！凡敢附和妖言、扰乱朝纲者，一律按谋逆拿下！”
被喊道的隆科多却站在原地，看着那张道长纹丝未动。
他保持那个姿势很久了，直到皇上的话音已经结束的此刻，他才转过身直视着皇上，语气平淡却坚定：
“陛下，臣以为不妥。张道长所言牵涉先帝与故去的太后娘娘，关乎国本人伦，岂是一句疯话便能盖过？
若不当堂言明，非但朝臣心中难服，传至民间更恐流言四起。臣请陛下，容他把话说完。”
皇上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着隆科多。
是了是了，隆科多性情从来桀骜自负，对着他许多兄弟也都不甚恭敬，可没想到居然对他也……大胆大胆！他竟敢当众反驳他的旨意，他可是皇上！是一国之君！
还不等他回过神，又紧接着呼啦啦站出好些朝臣，齐齐躬身：“臣等请陛下，当堂言明！”
黑压压一片人影俯首间，皇上看见的竟是满朝大半文武。
皇上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到了龙椅扶手上，却顾不上疼，更多是一股自脚底升起的寒意。
他登基以来处处笼络、步步经营，自以为已将朝堂大半势力拿捏在手，却原来这些人压根没有臣服于他。
他只觉自己像个自鸣得意的戏子，在别人布好的局里，认认真真演了半年的帝王戏了，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这是在做什么？”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温淡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八阿哥胤禩一身石青色朝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还有礼亲王、简亲王等一众宗室王公，大步踏入太和殿。
八王爷走至殿中，环顾一圈后，直视着上首皇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敬畏：“我等听闻有人又敲响了登闻鼓，所言甚至牵涉先帝秘辛，事关江山社稷，便与诸位宗室叔伯一同过来了。
毕竟是皇家体面，总不好闹得沸沸扬扬，该有个公断才是。皇上，您说呢？”
皇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身后老九和老十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冷漠旁观的宗室面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他双腿一软，竟直直跌坐回龙椅之中，他已经心知肚明，今日局面全都是老八造成的，老八定也早收集全了证据，可还是忍不住心存侥幸，万一呢？
“老八，胤禩……你私闯太和殿，你要谋反吗？！”
八王爷轻笑一声，没接他微微颤抖的话，只转头看向阶下的张道长：“既敢冒死上殿，便将你所知之事，一桩桩，一件件，当着满朝文武、宗室王公的面，说个清楚吧。”
张道长抬眼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皇上身上，语调并不痛快，反而带着惋惜和悔恨的意味。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时的皇上正因为内帏不修被贬为了四郡王，他命贫道炼制了一种毒药，他自己先服用了解药……
就这样，四郡王进宫一趟，乌雅贵人便因毒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