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苦了苏团长了啊
而最要命的是，日军两个大队此刻正密集地挤在这片刚夺下的第一线阵地里，根本没有足够空间和足够时间疏散。
前不能追，后不能退！
沟不深，洞不够！
于是，所有原本用于占领和休整的位置，此刻反倒成了最标准的炮击靶场。
后方指挥壕内。
苏浩再一次举起望远镜，透过不断闪烁的炮火与烟幕，静静望着前方那片几乎被炸成火海的敌军前沿阵地。
一团团火球接连腾起，一截截壕沟被掀翻。
有鬼子像草人似的被炸上半空，又重重摔回土里。
还有几处刚刚还在冒头指挥的军官位置，此刻已经彻底被烟火吞没，只剩下一片翻腾的泥浪。
周处声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指挥壕里，站在一旁往前看，眼里全是压不住的震动。
“团座……”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一轮下去，鬼子怕是被彻底炸懵了！”
苏浩放下望远镜不由咋舌，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冷笑。
“这才哪到哪？他们不是喜欢靠炮火开路么？现在也让他们尝尝挨炮是什么滋味！”
说完，他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火海，不由也是叹了口气，
“可惜！最多只能支持两轮炮火齐射!
要不然这两支鬼子大队一个都别想跑！”
苏浩心中不无遗憾，因为火炮必须要转移了，否则他非得再开他娘的几炮不可。
事实上，这个时期的火炮往往每次重新校准方位是需要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不等的！
时间可谓十分夸张，对比之下后世那种，一分钟甚至几十秒不等。
像是自行榴弹炮，往往能做到几十秒做到快打快撤的及时机动性。
所以按理说，苏浩自己这儿的火炮完全可以持续开火几分钟再撤都不迟。
但这是最理想状态，事实就是，这个时期的火炮的确，重新校准和开火的时间比较久。
但...同样己方火炮撤离的时间也很久！
毕竟现在可没有后世现代化那种火炮的机动性，能够有卡车或者专用炮车，做到随打随走的能力。
这时期的火炮有的甚至需要拆卸后分批次运走，转移同样是费时费力。
所以打两轮再撤，苏浩也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
与此同时，陈家行阵地——
和老人桥那边炮火连天的景象相比，这里眼下竟显得有些难得的安静。
当然远处仍旧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炮声，天边时不时还能掠过几架日军飞机，偶尔投下几枚炸弹，炸得阵地边缘土石飞扬。
可若和老人桥方向那种几乎连空气都在震颤的轰鸣相比，陈家行这边，确实已算得上是难得的喘息之机了。
自从511旅主力从老人桥一线撤到这里后，整片阵地就重新忙碌了起来。
这地方原先就有一些基础工事，如今又被511旅拿来重新经营一遍，虽然一时半会儿还谈不上固若金汤，可至少比起老人桥前沿那些被反复炸塌的浅壕，已经要像样得多。
更关键的是，日军第三十五联队对这里的攻势，眼下的确放缓了。
这背后的原因，其实也不难猜。
一来，老人桥那边还在打，而且打得极凶。92团那边既然接手了原先511旅的阵地，自然便成了日军新的主攻焦点。
二来，第三十五联队不管再怎么凶悍，进攻节奏也不可能完全无穷无尽。连续推进、连续投入兵力与火力，总归也需要时间重新梳理补给和调整部署。
于是，这份原本极为珍贵的喘息之机，便落到了陈家行阵地上的511旅手中。
511旅旅部指挥所内。
此刻秦旅长正背着手，在狭窄的指挥所里来回踱步。
从接到前线汇报，说九十二团已正式接替老人桥防务开始，到现在老人桥那边炮声愈发激烈，他这步子便几乎没停过。
指挥所里，几名参谋都站在地图边，一时没人开口。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旅座现在心情极差。
又踱了几步之后，秦旅长终于还是没忍住，重重叹了口气。
“唉……”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自责。
“终究还是害了人家九十二团啊！~”
这话一出口，屋里气氛顿时更沉了几分。
几名参谋彼此看了看，却都没接话。因为这话，谁都没法反驳。
就见秦旅长继续道：
“人家又不是我们桂系的部队，跟我们511旅更没什么旧情旧谊。结果我们自己守不住老人桥，只能把这个烂摊子丢给兄弟部队去接。
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办得……确实不怎么地道。”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像是在骂别人，又像是在骂自己。
“前头阵地什么情况，你们都清楚。老人桥那地方，本来就是个死地。工事浅，地形差，日军又盯得紧，炮火、坦克、飞机轮着来。咱们511旅能从那儿撤出来，已经算是把老底都快拼光了。
这种地方，谁顶上去，谁就得拼命！”
这下，几名参谋更沉默了。
因为这就是事实，他们不是不想继续守老人桥。
而是真守不住了。
若再让511旅在那边硬扛下去，只怕别说老兵骨干，就连整旅建制都要被一点点啃烂。如今能撤到陈家行重整防务，已经算是上面在整体部署上给他们留了一口气。
至于这一口气，是拿谁去换的，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片刻后，一名年纪稍长的参谋才低声道：
“旅座，话也不能全这么说。九十二团既然奉命接防，那也是军令所在。再说了，若不是他们接过老人桥，我们现在恐怕连陈家行这边都没机会重新布置！”
秦旅长闻言，苦笑了一声。
“道理我当然懂。可懂归懂，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说着，他转头望向指挥所外，像是想透过那层层土壁和残墙，看向远处那片还在轰响的战场。
“你们听听！那边这炮声，到现在都没断过。
咱们先前守老人桥的时候，都未必挨过这么密的火力。”
屋内几人都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