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又活泛开了
这些年,哥哥杨云平为了弟弟的案子,早已散尽了万贯家财,落得个妻离子散。
身边有人实在看不下去,劝他:“算了吧,折腾了这么久,能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别再告了,对谁都没好处。”
可杨云平咬紧了牙关,铁了心就是不回头。
1998年9月,杨云中以适用法律不当、定性不准、证据不足为由,再次向黑龙江高院提起上诉。
1999年9月21号,黑龙江高院作出终审裁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严惩——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就在杨云平为了替弟弟申冤,几乎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转机终于从天而降。
2001年1月,蒋英库的案子彻底告破,陆洋供出了这起厕所凶杀案,肇东市公安局这才意识到,当年恐怕是办了冤案。
2001年6月14号,哈尔滨警方押着陆洋,在肇东市局副局长丛广文的配合下,回到了当年那座公厕。
经过现场指认,铁证如山,确认此案正是王英利与陆洋所为。
至此,蒙在杨云中头上近七年的冤屈,总算真相大白。
2001年8月,杨云中死死抓住“刑讯逼供、屈打成招”这一条,第三次向高院提出申诉。
9月3号,高院撤销了绥化中院的原判决,再次发回重审。
2002年2月11号,绥化中院终于作出公正的判决: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告杨云中、张景江、杨发、闫凤琴——四人全部无罪。
在狱中熬过了整整七个春秋的杨云中,终于重获自由。
他带着满心的期盼与酸楚奔回家中,可一迈进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家门,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愣在当场,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那可怜的老母亲,因为惊吓过度,再加上日夜思念狱中的儿子,早已撒手人寰;老父亲被放出来后,没多久也瘫痪在了床上;曾经兴旺的一大家子,就只剩大哥杨云平孤零零的一个人。
2003年4月,杨云平代弟弟杨云中向黑龙江高院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请求金额一百三十万。
至于最后到底赔没赔、赔了多少,无人知晓。
沉冤昭雪之后,回过头再查当年那些办案人员是否存在刑讯逼供,早已是查无实据。
那些人依然穿着那身衣服,在自己的岗位上堂而皇之地工作,有的甚至得到了提拔荣升。
杨云中最初被判了死刑,后来改成了无期,要不是真凶落了网,亲口交代了这桩案子,这老实巴交的年轻人现在恐怕还关在高墙之内,不见天日。
难道说,平反昭雪,也得凭几分运气吗?
好了,这桩案子牵出的第二起冤案,到这儿就讲完了。
咱们还是把镜头拉回到蒋大官人这边。
杨云中那档子事,蒋英库自然也会有所耳闻。
他听着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心里不定怎么想呢:没有你们这帮冤死鬼顶在前面,哪他妈有我蒋某人的太平日子?
就这么着,老蒋消停了将近一整年,没再往那炉子里头塞人。
一直到了1995年8月,蒋英权兴冲冲地跑来告诉他:“哥,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小子,叫刘绍贝。也是做买卖的,家里头有点底子。这人吧,特别爱吹牛逼,还好耍钱。他一听说我是你亲弟弟,削尖了脑袋想结识结识你。”
您听听这名字,绍贝绍贝,介绍完了,他这一家子就得背过去。
老蒋听罢,嘴角一挑:“行啊,哪天攒个局,把他带过来呗。”
几天之后,蒋英权跟王英利便领着刘绍贝来拜见老蒋。
阿贝当时是什么心理呢?他简直觉得是天上掉馅饼,又惊又喜。
能攀上蒋大官人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他天真地以为,这就是为自己日后的生意铺上了一条金光大道。
既然正好四个人,那还等什么,小麻将先嗨起来。
搓了几圈,老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试探阿贝的底子,说自己最近手头有点紧,资金周转不大开了。
刘绍贝立马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大官人这是在暗示我呢!
他想都没想,当场就夸下了海口:“三哥,旁的不敢说,兄弟就是趁点钱!您用多少,说个数!”
老蒋哪会跟他客气:“那你先给我拿五万吧。”
卧槽!刘绍贝心里头“咯噔”一下,五万块,这在九五年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海口已经夸下了,哪有缩回去的道理?他牙一咬,痛快应道:“行,明儿个我就给您送过来。”
第二天,阿贝果然如约而至,将厚厚五摞票子放在了桌上:“三哥,这是五万,您点点。”
老蒋随手把钱往桌上一撂,竟破天荒地拿出纸笔,正儿八经地给他写了一张借条。
这一下,阿贝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三哥,您真是太讲究了,太够意思了!
可老蒋这次虽然写了借条,却压根就没打算还这笔钱。
不但不还,他一看阿贝出手这么阔绰,心里头又活泛开了:这小子家里头,会不会藏着更多的钱呢?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你全家连锅端了拉倒。
蒋英库这个人,可以说把人性之恶,推到了极致。
1995年9月11号晚上,老蒋以打牌为名,让蒋英权去联系刘绍贝。
等阿贝兴冲冲赶到陶瓷大厦,等待他的却是阎罗殿。
蒋英权、王英利、副总刘德,还有万忠,几个人一拥而上,在车库里就把阿贝给杀了,随后抬进了厨房。
这个万忠,是蒋英库的亲外甥,也在公司里混饭吃,这次就是特意把他拉进来沾血的。
刘德岁数大了,腿脚不利索,就被留在厨房负责烧尸。
其他几人则趁着夜色,跳上车,杀气腾腾地直奔刘绍贝的家,准备洗劫财物,满门灭口。
出发前,老蒋阴沉着脸,再三叮嘱:“都给我记住了,千千万万,把那张借条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三人开车到了阿贝家楼下,敲开门。
门刚拉开一道缝,蒋英权二话不说,劈面一斧子就先把阿贝的老婆朱小琴剁倒在地。
另外两人如饿虎扑食,分别扑向那对年幼的儿女——八岁的儿子刘汉龙,六岁的女儿刘汉蟒。
一个小姑娘,不知为何起了这么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