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舆论的作用
燕地某边境。
十几处零零散散的房屋组成一个小型村落。
虽然地方偏僻，天气寒冷，好在能远离战火。
十几名壮年男子扛着农具，刚完成一天的劳作，准备回家歇息。
“咚咚咚！”
数十位骑着骏马，穿着动物毛皮的匈奴人向着村落疾驰而去。
土地发生震动，由远及近。
没等农户发现，一支箭矢袭来。
“啊！”
一人应声倒地。
“是...是匈奴人来了，大家快跑啊！”
反应过来的众人扔下农具，四散逃离。
匈奴人的箭矢一支接着一支，农户接连倒下。
等到所有的壮年男人全部惨死后，匈奴人这才下马进入村庄进行劫掠。
粮食、牲畜、女人......
所到之处洗劫一空，甚至连七八岁的孩童都被杀死。
“那些已经死掉的壮年男子都被匈奴人砍去头颅，刨开胸膛，取走心肺，孩童尸体则......当即架火！”
韩地某家酒楼里，一名商人在和同桌人叙述，声音大的出奇。
脸上带着对死去人的惋惜又有对匈奴人暴行的愤怒。
“那兄长这些时日不可再去行商了！万一碰到那些畜牲...哎！”同桌人震惊之余开口劝阻。
“贤弟有所不知，我...我都想变卖家产去深山林子里避祸了！”商人忧愁着脸，连连叹气。
“彼其娘之！这匈奴人当真是猪狗不如！”一名儒生打扮的年轻人拍案而起。
“不仅杀害百姓，还欺辱尸体，连孩童都不放过！”
其余人连连点头，赞同儒生的话。
“这位仁兄所言可是真的？”另一位侠士装扮，脸上带着一条疤痕的人问道。
“当然是真的！当时若不是在下跑的快，现在已经遇害了！”商人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
“那...为何不见国家兴兵讨之？”
有人疑惑出声。
“可我们的国家已经亡了，怎么兴兵讨伐？”
下一刻，酒楼内寂静无比。
良久没人继续说话。
引起话题的商人还有儒生等人对视一眼，缓缓退出酒楼。
这样的场景在大秦境内都有发生，版本各不同。
齐地。
“听说了吗？北方的匈奴人要准备南下了！”
“怎么可能！秦国的虎狼之师会拦不住那群蛮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据说那匈奴人是域外天魔降世，就是来为祸世间的！”
“我也听说了，他们以人为食，以杀人为乐！手段残忍至极！”
“那要是秦国挡不住匈奴，我等该如何是好？”
赵地。
“匈奴！又是这群畜牲袭扰我边疆，害我同胞！有没有够胆子！咱们去弄他！”
“算我一个！”
楚地。
“抗秦？这都什么时候了！匈奴人即将南下，那群畜牲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不错！我当年游历赵国，亲眼见过匈奴的残暴，暴秦与其相比，宛若萤火与皓月！”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非要等到匈奴马踏中原，饮马江水（长江）时才醒悟吗？！”
“......”
一种奇怪的风气在大秦吹起。
草原上的匈奴人逐渐成为择人而噬的怪物。
传说他们最喜爱吃人肉，尤其是孩童的肉，酥香嫩滑。
所过之处更是寸草不生，狗都不留一条。
就在大秦上下人人自危之际，上郡传来捷报。
长公子扶苏和大将军蒙恬多次击退匈奴人，解救边疆的百姓于水火之中。
期间，在长城和骊山服徭役的刑徒被分批次释放。
服役期满便可回家与家人团聚，逾期的还可以获得额外补偿。
一时间，舆论发生了转变......
秦王宫。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几个人。
嬴政捧着竹简，上面都是黑冰台从各地传来的消息。
林溯的组合拳初见成效，不少地方的舆论风向逐渐倒向大秦这一方。
“李斯，王绾，你们做的不错！”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简，满意的看向两人。
“陛下缪赞了，这些都是臣的份内之事！”被点到名字的两人齐声说道。
“冯去疾，释放刑徒的事办的如何了？”嬴政扭头看向冯去疾
“回陛下，按您的要求，服役期满和逾期的刑徒已经全部释放，只是......”
冯去疾皱着眉头，面色有些难看。
“只是什么？”
“一共释放了近六成的刑徒！”冯去疾如实说道。
“什么！”
众人大惊。
“冯相，你没统计错吧？”李斯急忙问道。
“所有的文书我都会亲自过目，人数、每一笔补偿都要在我面前验算一遍，不会有错！”冯去疾摇了摇头。
全场寂静下来。
论语云：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一个国家也是如此。
当年商君立木建信，就是在树立百姓对国家的信任。
而现在，光是骊山服徭役的刑徒中，逾期未回家，到期没回家的人就有六成之多！
骊山的刑徒可是有几十万人。
假设每个人都有家庭，那就是几十万户家庭对国家失去信任。
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
长此以往，让大秦的百姓如何信任他的国家？
到那时候，国家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李斯！彻查在骊山任职的所有官员，一个都不能放过！”嬴政面色冰冷。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
其中怕是已经形成了一张交易网。
没想到大秦刚统一不久，内部就已经出现了蛀虫。
若不是遇到林先生，即便胡亥没有将大秦败光，也撑不了多少年。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唯！”
李斯眼中闪过寒芒。
这么大的事，需要一个替死鬼！
“下去吧！”
一行人离开大殿，只剩下嬴政一人还在批改奏折。
......
看完最后一个竹简，嬴政起身舒展着身体，目光不自觉投向远方。
“扶苏差不多到咸阳了吧？”
前脚从酒馆离开，后脚他就让王贲派人赶往上郡通知扶苏回咸阳。
算算行程，今天就该到了。
秦王宫门。
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口。
马车上下来一人，高大魁梧，有些黝黑的皮肤掩示不住他内在的温润，微翘的嘴角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正是如此。
“终于回来了！”
扶苏看着威严的秦王宫感叹一声。
自己离开这里已有三年之久，突然回来，着实有些恍惚。
“长公子，陛下已经等待许久了！”一名寺人说道。
“好！”
扶苏看了眼寺人，心生疑惑：
平日不都是赵高传达大人的命令吗？
今天怎么换人了？
秦王宫内，
“儿臣扶苏见过大人！”
嬴政刚放下竹简便听到扶苏的声音，抬眼看去。
“黑了。”
“在军营中风吹日晒，确实黑了点。”
“黑点好，有男子气概。”
“嗯。”
父子两人多年未见，话语却少的可怜。
“上来，看看这个。”嬴政将刚才查看的竹简递向扶苏。
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