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那就报应吧
季望舒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
王太太听说,她来探望秦桑桑,虽然纳闷,但又想,听说季望舒是个心肠软的人,她和秦桑桑到底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还一起被绑架过。
她担心她,于心不忍来看看,似乎也说得过去。
要是季望舒和秦桑桑能和好,对王家肯定是有利的呀!
她压根没多想。
欢喜的领着季望舒就往病房去了。
“她呢虽然脾气不好,家教也差,但好歹怀着我儿子的孩子,我对她还是很好的,不仅找关系找了最好的产科主任,病房也是住的最好的观景房!”
王太太一路絮絮叨叨,到了病房门,季望舒直接推门进去,王太太要跟着,随之房门直接关上,咔哒一声,从里面上了锁。
王太太刚回来没多久,秦桑桑又不想吃葡萄了,想吃什么狗屁老字号的馄饨,所以管家买去了。
病房里,现在只有秦桑桑。
秦桑桑现在不被允许碰手机,只能看看电视。
听到脚步声,她一开始以为,是王太太或者管家。
“妈,葡萄怎么还没到,我难受……”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季望舒。
秦桑桑一愣,随后紧蹙起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季望舒的视线,扫过秦桑桑微微隆起的小腹。
上次见的时候,她才移植,现在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看样子是多胎。
三条命吗?
季望舒的双手紧握了一下。
“简悦的未婚夫过世那天,和她妈妈见过面,这件事是你告诉简悦的?”季望舒最后确认到。
秦桑桑一愣,看着季望舒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然后她语气突兀的问:“你问这个做什么?简悦怎么了?”
“是不是你?”季望舒问。
“是我又怎么了?”秦桑桑冷笑,“我只是好心告诉她,她被隐瞒了这么多年的,她爱人死亡的真相而已。季望舒,你也不喜欢,一辈子被人蒙在鼓里吧?怎么?难不成是简悦受不了,做傻事了?不至于这么蠢吧?她不是总吹嘘她在业内多牛逼么?这么厉害的心理医生,也会自杀?”
承认了。
承认了就好。
季望舒走向秦桑桑。
秦桑桑看着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心里莫名的痛快和爽。
太久了。
季望舒得意的时间太久了。
这一年,老天爷似乎格外眷顾她。
明明她把她推给了烂黄瓜,明明她该饱受折磨,每天痛不欲生。
可烂黄瓜摇身一变,成了金龟婿,帮季望舒挡了所有灾厄,还让她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终于!
终于轮到季望舒痛苦了!
爽!
太爽了!
“季望舒,你承认吧,你就是扫把星,所有爱你,对你好的人,都会因此遭报应,这次是简悦,下次就轮到谢无隅了……不对,你已经给谢无隅带去过灾厄了,只是他命硬,但再硬的命,多克几回也就不硬了~”
看着季望舒走到了跟前,秦桑桑依旧是有恃无恐的样子。
她的生父说过。
季望舒身体里,流着的是季林两家光明正道的血。
灭门的仇人在面前,她尚且下不了手杀他。
她现在是孕妇。
季望舒更不会动她。
“季望舒,说到底,最该死的是你,你死了,灾厄不就消失了?”秦桑桑盯着季望舒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季望舒看着她嚣张的样子。
依旧很平静,大脑甚至还分析着,秦桑桑的眼睛,和她生父是真的像,这么看着的时候,就连里面的丧心病狂,都一模一样。
谢无隅最近都在本子上写。
季望舒为了方便他写,除了速写本之外,还用裁纸刀裁了一些方块,放在谢无隅可能出现的角落。
之所以裁,而不是用便利贴,也是季望舒之前就发现了谢无隅不太喜欢,会卷曲的纸。
等秦桑桑说完。
季望舒伸手进大衣口袋里,摸出了那把裁纸刀。
没等秦桑桑反应过来,锋利的裁纸刀,直接没入了秦桑桑的心口。
秦桑桑的笑戛然而止。
视线难以置信的缓缓下移,落到了缓缓渗透出血的心口上。
季望舒最开始,是想抹秦桑桑的脖子的。
可她今天的外套,是谢无隅买的,白色的外套。
脖子割开的时候,会喷血出来,会把她的外套弄脏。
谢无隅看到会担心的。
她选了,死亡率高,也不怎么喷血的方式。
“你……季望舒我怀孕……我怀孕了,救命……”秦桑桑挣扎着,要去摁急救铃。
季望舒在她要碰到急救铃的时候,挥手打开了急救铃铛。
秦桑桑扑了个空。
直接从病床上翻到了地上,大片的鲜血从心口涌出,秦桑桑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迅速的灰败下去。
“我错……救……救我……”秦桑桑想去抓季望舒。
季望舒退后一步。
血差一点就满眼到她的脚下了。
“你会……会遭报应的!”
季望舒冷眼看着,语气很坦然:“那就报应吧,秦桑桑,你先去地狱等我,下次见面,我的刀会再杀你一次。”
说完,季望舒转身就走。
如果说无辜,只有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是无辜的,季望舒愿意为此受报应,也愿意为此下地狱恕罪。
病房门打开。
门口的王太太刚想笑脸相迎,却看到了季望舒手上斑驳的血迹。
“天呐……”
她顾不了那么许多,冲进了病房里,季望舒听着王太太的惨叫和惊呼,麻木的往前走。
简悦会生气的。
她不会希望,季望舒成为杀人犯。
可季望舒真的没办法了。
她恨自己一念之差的心慈手软,为什么留了秦桑桑活命?
一念仁慈,害死了简悦。
简悦……
季望舒眼前有一瞬模糊,好像看到了简悦朝她跑过来。
再定了定神,发现看错了,是往病房跑的医护。
季望舒喉头翻涌起腥甜。
站定后深呼吸了两口。
但下一瞬,还是毫无征兆的,呕出一口血来。
“季望舒!”
谢无隅?
谢无隅不是在车上等她吗?
他怎么来这儿了。
诶,谢无隅会说话了吗?
速写本还没用完,裁出来的小方片还有一沓。
用不上了。
季望舒感受到手心黏腻,她想擦干净,去抱谢无隅,可一看外套是白色的。
怔愣一秒,季望舒眼前一黑,骤然坠入无边黑暗中。
太不公平了。
太不公平了……
秦桑桑的命,怎么比得上简悦呢?
太不公平了……
季望舒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有些艰难维系了很久的东西,裂纹逐渐加深,坍塌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不冻河在广袤的西北奔涌蜿蜒,去向很远的远方。
无人机一架架起飞,沿着河脉的方向,开始了一次漫长的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