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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一滴泪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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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云昼很会容忍消化委屈的,但在京时延这里好像有些失灵。

她真的没有办法再跟京时延做表面的同盟夫妻。

那京时延呢?

会通过她的异常,发现端倪,察觉到她快要按捺不住的感情吗?

……

想不通的事,便习惯性的化身装傻的鹌鹑,她看着京时延指尖里的红,“你的手……”

恰好芬姨拿着药箱走出来。

云昼偏过头,语气还有些不自在,“芬姨,把药箱给我吧,我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京时延侧挑了一下眉,低声哄询:“不生气了?”

双氧水,纱布,棉签……

云昼熟练的打开药箱处理。

最开始云峰平对她进行棍棒教育,还是樊锦蕙给她上药,眼泪心疼地一直掉。慢慢的,也就变成云昼自己了。

樊锦蕙的眼泪也从最开始心疼她,变成了怪她不够争气。

她手法娴熟地给京时延处理,动作轻柔。

连同语气也恢复了先前的清和,“我没有生气,我就是觉得,我始终不够了解你。”

就好像,她怎么样都走不进京时延的内心。

说这话时,云昼仍没有停止给京时延包扎伤口的动作,因为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京时延只能俯身,“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觉得……”

沉慵的声音停顿片刻,带着些许难为情,“有些丢人。”

没人知道,当初给云昼的那份“学习资料”,是京时延亲自整理的。

起初他晕血对外封锁,是怕给有异心之人可乘之机。

但没有告诉云昼,却是实打实的面子作祟。

那时候他在云昼心中的形象那么清冷矜贵,在他还不知道他会这么喜欢云昼之前,就已经想端着形象,在云昼心里始终没有瑕点。

“就像我怕鬼,也没有写在资料里面一样。我不是有心隐瞒你的。”

意料之外的回答。

如果说方才云昼脾气已经没有了,但失落还有些。

这下,连失落都没有了,只余下反思自己无理取闹后的心虚。

“你内核那么稳定的人也会怕掉面子吗?我以为,只有我们这种小装货才会在意外人的看法。”

就比如黎微棠,吃完饭都要撑吐了,走在商场里依旧挺直腰板恨不得走模特步。

还有云昼自己。

“我之前比赛上台前经常紧张到喝水都手抖,但是别人问起来,我就一脸云淡风轻,只是小比赛而已,就当平时练习就好啦。”

手被云昼包扎好,京时延顺势将双掌撑在沙发边缘,将云昼虚虚圈住。

“我在意的不是外人的看法。”

“而是你的。”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着云昼,让云昼下意识往沙发后面挪了一下身体。

“我不是那种会笑话你的人。”

京时延嗓音喑哑:“嗯,你没有笑话,你为我流下了眼泪,所以我很后悔。”

这件事本就是个小乌龙。

如果站在京时延的角度,甚至会觉得荒诞吧。

云昼的脸颊发烫,她总是习惯性把事情往糟糕里想,甚至想到了京时延猝死……

京时延的表情太诚恳了。

见多了他斯文败类的模样,云昼反倒觉得,这又是一场斯文败类的嘲笑。

她抬手捂住京时延的嘴:“你不准说了。”

“害羞了?”

男人湿濡温热的气息掸在掌心,烫的云昼指尖瑟缩了一下。

在心里更加坐实了京时延就在取笑自己的罪名。

云昼岔开话题:“你怎么今早想到做饭了?”

京时延反握住她手腕:“做给你吃。”

云昼错愕:“做给我?为什么?”

“网上说夫妻生活就这样。”

一起逛街,一起买菜,做饭给彼此吃。

当然,还有京时延的私心。

她不爱金银珠宝,如果偏爱这种微小的幸福,又会不会在这微小的幸福中记录他?

是不是就可以证明,她是喜欢他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会记录爱的人,就像当初她记录黎听序一样。

只是,现在不重要了。

所有的一切,比不过她因为担心他而落下的。

一滴泪的重量。

*

云昼先前看过很多次秦芬大师的演出,但这还是第一次跟秦芬大师正式打交道。

她们第一次会晤的练琴室在城郊的一处寂静小院,年近七十的女人依旧保养得体,举手投足都是优雅。

云昼抱着尊重敬畏的心前往。

整个练琴室只有云昼和秦芬两个人。

这场在国内首次举行的个人演奏会排场巨大,圈内已经有了风声,哪怕云昼只参与其中几首曲子,也不至于今天只有她跟秦芬大师独自练习。

她有些意外:“其他人呢还没到吗?”

秦芬引着云昼落座,给云昼倒了一杯茶。

“不急,合奏属于不同演奏者的灵魂碰撞,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接触了解一下。”

这也正常。

毕竟只有相互熟知后配合才更有默契。

秦芬道:“我看过你先前的比赛视频和演出,确实很有灵气。只是这两年没看你有比赛,是为什么?”

热茶氤氲,云昼指尖被烫了一下。

连同心也被揪了一下。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云峰平和樊锦蕙不允许。

她的首要任务是找个好男人嫁了,给云峰平搭建向上爬的阶梯,不是为了在一个领域登峰造极。

明明她可以参加两年前的正赢赛的,可却被云峰平没收护照,软禁在家,硬生生错过赛期。

甚至被迫禁赛一届。

那时樊锦蕙是怎么说的呢?

她站在门外,看不到云昼的眼泪,便也以为云昼是因犟骨,因想跟家里唱反调故意报名。

“你爸说的没错,你参加比赛多了,心会变野,会不想服从家里安排。”

“你到了适嫁的年龄,京家还只字不提联姻的事,你心里就不会着急吗?”

“你若真想参赛,就等你结了婚,夫家不管的时候,再说。你在小提琴上的奖项已经够多了,暂时不需要给这一方面镀金。”

云昼只觉得讽刺:“妈,你真的感觉不出这是我的热爱吗?”

“热爱不值钱。小昼,只有真正的价值才值钱。你赢不赢得比赛,都不会为云家创造利益。”

所以后来,云昼自暴自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有这一方面原因。

既然已经不能自由,是不是结了婚,就可以顺利参赛了?

就没有人会没收她的护照将她关在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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