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怎么不担心!!!
这两年,她的小提琴奖项有了太多空白。
想到这儿,云昼轻描淡写一笑:“因为一些私事。”
秦芬大师是视音乐演奏事业为生命的人,也曾在很多社交媒体上发表过类似于热爱音乐就是一辈子的话。
所以在她心中,一个合格的演奏者应当是音乐在首位的。
她脸上的笑很明显淡了下来:“云小姐,你的赛事有两年空白,什么样的私事要处理两年?演奏者如果安于现状不想着提升自己的话,早晚会退步。”
云昼没有因为这句略带疾色的奉劝而恼怒,只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秦老师,您是卖了谁的面子,才特地到乐团要的我吗?”
秦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你怎么会这么想?”
云昼温淡道:“我这两年赛事空白是显而易见的事,想来你也对倦怠音乐的事深恶痛疾,如果不是有人推荐过我,或许您单是看我的履历就会觉得我是一个不愿向上雕琢自己的人。”
“我应该,不会坐在这里。”
秦芬抿了抿唇:“你很聪明。”
云昼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那很抱歉,恐怕是我要婉拒您了。”
秦芬一愣。
她在音乐界的地位极高,所有人挤破脑袋都想跟她站在同一个舞台,作为在国际上最有影响力的华人,跟她同台的含金量不亚于获得一个知名奖项。
“为什么?”
云昼微微一笑:“我不做德不配位的事,打扰了。”
“等一下!”
秦芬叫住云昼,这次目光里多了些欣赏。
“你倒是干脆。不过你放心,我有原则,你的比赛和演出视频我都有看,我是欣赏你的云小姐。”
只不过的确是进一步了解后发现云昼有两年的比赛空白,只在乐团平静窝着,没什么光彩的履历增加后有些不满罢了。
这时候,有人游说了一下。
“归根结底还是你的能力,旁人的作用微乎其微。”
秦芬抬眼:“但是你就不好奇是谁向我推荐了你一下?”
云昼将目光移向窗外,绿意盎然,光影浮动。
有青涩的记忆涌上。
她比赛失利,在所有鲜花掌声退散后,一个人蹲在异国他乡,陌生的场馆外啜泣。
十九岁的云昼还不能够很快消化掉失利的沮丧。
那是意大利的冬天。
鹅毛般的大雪落得猝不及防。
云昼蹲坐在台阶上,回头看着已经熄灯的场馆,发誓自己一定会更努力。
也是在此刻,有人撑着伞拾级而上。
修长的黑影居高临下的笼罩着云昼,他黑色大衣的衣摆被风吹起扫过云昼的肩膀。
云昼错愕回头。
风和雪似乎都被隔绝在伞檐和他的身外。
云昼吸了吸不知道冻得还是哭得通红的鼻尖,人还有些懵和狼狈,“听序哥,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黎听序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所以错过了你的比赛现场。但倒是意外的抓到一个哭鼻子的小孩。”
云昼胡乱擦着眼泪:“我比赛失利了。”
他像安慰黎微棠似得安慰云昼:“有失败很正常,一帆风顺的人生叫开挂。我问了棠棠才知道你在哪家酒店,在大厅等了你很久都不见人来。一猜就知道,你停留在让你感到失败的地方复盘呢。”
他足够温柔地替云昼擦拭重新落下的眼泪:“下次再赢回来,我们云昼最厉害了不是吗?”
“我家里人会失望的。”
“你只要不叫自己失望就够了。”
十九岁的云昼还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迷茫,需要寻求外界的坚定认可。
“听序哥,我会成为很厉害的小提琴手吗?”
黎听序给了她:“当然了。”
“我会站上更高的领奖台,会拿更多的奖项,会被很多人看到,有一天会跟我的偶像秦芬大师同台演奏,我都会做到的吧?”
“当然了。”他捏了捏云昼的脸,“原来你喜欢秦芬大师啊?”
云昼的泪眼变得亮晶晶:“她很厉害的,我喜欢厉害的人。”
“那我呢?哥哥厉不厉害?”
“厉害。”云昼回答的不假思索。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瞬间,黎听序出现在她困惑迷茫的时刻。
永远温柔,永远细腻。
黎听序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喜欢我吗?”
那一刻,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云昼的世界,可她似乎只看到了黎听序撑过来的那把伞。
她的世界,好需要这样一把伞。”
“听序哥……”
“云昼,我并不是想做你哥哥,你跟棠棠在我的眼中不一样。”他语气缱绻而认真:
“我想问的是——”
心潮涌动。
云昼扑进了黎听序的怀里。
“我愿意!
那时候她以为一句愿意,是可以走一辈子的。
……
思绪回笼。
云昼温婉一笑,答了秦芬的话:“不好奇。”
秦芬摇头一笑,“云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要洒脱。不过你放心,我会选择你,归根结底还是认可你在音乐上的造诣。”
*
晚上的时候,小秋忽然喊云昼去喝酒。
电话里语气还有没消散的忿忿不平,显然心里不爽。
朋友的闷酒必须得陪,云昼给京时延发了消息过去,还没等打上车,就接到了京时延的电话。
“在哪喝?”
云昼找到小秋给她发的地址,一个字一个字对着念。
也许是电话那头京时延的嗓音过于冷静沉稳,在配合他言简意赅的询问,像极了老干部的抽查。
让云昼有种自己是不着家的不良少女的愧疚。
报备早就成为她跟京时延的生活日常。
她软声软气的解释:“是小秋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好,约我喝酒,我们不知道要几点结束,你不要想着亲自来接我了。”
没有听到诸如此类晚上女人喝酒不安全的结论,京时延只是平静问了一句:“要很久吗?”
云昼斟酌了一下:“大概。”
那头京时延似乎笑了声,透过电流丝丝麻麻地扫过云昼的耳畔:“原来云小姐的酒量可以支撑你喝这么久。”
又是打趣。
“哪有一直喝酒的!肯定是姐妹聊心更多好不好?京先生,你根本不了解我们女孩。”
云昼信誓旦旦道:“我不会喝多的!你放心!”
京时延很给面子,“好。玩得开心。”
这对话听起来特别正常。
不管是出现在正常夫妻,还是他们这种协议夫妻之间都很正常。
可挂断电话后,云昼反倒有一点小郁闷。
她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才特地打来的电话。
可京时延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为!什!么!不!担!心!
内心仿佛住着一只狂躁小猫。
云昼心里很清楚。
是自己内心那处不敢表达和担心得不到回应的喜欢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