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和平移交北平
石原莞尔是真的舍得下本。
他给每一个南下的关东军军官发了一笔“特别派遣金”。
数额不等,但至少相当于三个月的薪饷。
队级以上将佐,还能得到一块从各地缴来的玉佩或银楼票券。
石原莞尔只是轻描淡写地对几个将佐说:
“我们输了,但我们的家人可以活下去。”
“谁要是不愿意,可以现在就切腹。不过切腹之前,请先把家小从满洲接走。”
听他说话的人,没有一个切腹。
毕竟已经经过筛选了,而且家小都还在长春。
在满洲,所有高级将领的家属都被安排进了特定的集中居住区。
名为“保护”,实则人质。
谁起异心,第一步迈不出去,先收到的就是他妻子的头发。
但石原莞尔并没有强绑着人去“背叛”。
他给了两个选择:留下来继续守满洲,或者跟着他南下搏一条活路。
最终领受南下命令的一百多名佐级、尉级军官。
把刀举起来,就不能再收回去了。
他们未必是真心认同罗店的理念,但都认同一个现实:
帝国已经没救了。
与其留在这里被苏军和罗店绞死,不如把北平完完整整交出去,换得自己和家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当天傍晚六时整,北平广播电台忽然收到一份通电。
所有在城里的收音机,包括东交民巷和日本侨民区的收音机,都同时被一个熟悉的日语口音震了一下。
沙沙的电流声中,那个声音很冷静,清晰得吓人。
“我是关东军司令官石原莞尔。”
“现在发布《北平通电》。”
“我向全世界宣布,从今日起,本人及所率关东军部分将士,愿意和平移交北平给罗店势力。”
“即刻起,停止一切针对龙国军民的攻击与敌对行为。”
“所属部队在完成对华北日军阻击任务后全部退出城区,驻扎城外所有武器、仓库、电台,交由新龙国方面接管指导。”
电波在古城的暮色里回荡。
空气像都冻住了。
人们原以为这个日本将军会大声宣布什么“华北解放”之类的鬼话,万万没想到,他直接宣布放弃抵抗。
石原的声音继续,仍然像在开军事会议。
“天皇穷兵黩武,长期侵略龙国,给龙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灾难。”
“帝国之主,裕仁,是最大的战犯!”
“今日,关东军驻北平有识之士,愿以绵薄之力,拥护北平和平解放。”
他说得很慢。
最后一句落下,全城像被人捂住了嘴。
前门箭楼上,一个伪军翻译站在岗亭边,听完广播,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他疯了吧?”
旁边几名伪军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接话。
六国饭店的阳台上,一个英国记者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把烟头摁在栏杆上:
“上帝,日本关东军司令官公开指责天皇?”
他旁边的同伴,一名法国记者,已经在往相机里飞快地装新胶卷:
“这会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
街边的剃头匠,手里捏着推子,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给一个日本兵刮过半张嘴,那兵还坐在板凳上,脖子上围着变了色的白布。
广播响完,剃头匠手一抖,推子轻轻刮下去了几根头发,差点割到那兵的下巴。
日本侨民区则完全炸了锅。
许多侨民站在街心,像丢了魂。
一个日本妇人抱着孩子,眼泪忽然涌出来,也不知道是怕还是气,只一个劲地摇头:
“这是在说什么啊……怎么能这样说……”
一个打铁匠模样的日本男人,重重地把铁锤摔在地上,吼道:
“石原这个卖国贼,非国民,他背叛了陛下!”
更多的人则沉默。
那些在北平住了几十年的日侨,比谁都清楚帝国这几年做下了什么事。
有些话,他们自己心里有,却从来不敢说。
如今,从一个关东军司令官嘴里亲口说出来,像当街剥掉了所有人最后的遮羞布。
夜深了。
北平城又一次安静下来。
前门西站的探照灯打得很低,像一只只没有精神的黄眼睛。
一队队关东军士兵坐在街边,枪靠在墙上,有的抽烟,有的发呆。
他们从满洲来,走了几千公里,原来以为是要去天津和敌人拼命。
结果长官一声令下,北平城换了天。
现在,连天皇都被骂成战犯了。
一个北海道来的年轻兵,今年还不满二十,入伍才一年多。
他看着东单方向黑乎乎的钟楼,忽然小声问旁边的老兵:
“咱们这……算投降了吗?”
大阪老兵咬着一根已经凉了的烟,没点火,半天才回了一句:
“总比死在天津好。”
年轻兵不说话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不配享受真正的和平。
石原也知道,所谓的投诚只是为接下来的本土登陆作战铺路,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唯有通过自相残杀洗刷罪孽。
战争才刚刚开始,但至少是存在生还希望的战争。
城里的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土腥味,又有些陌生的、北平春天里特有的沙甜。
而北平城的百姓们,心里也翻江倒海。
有人骂,有人怕,有人恨,有人攥着亲人的遗物哭。
但更多的人只是从门缝里,一次次地朝外看,看那些沉默的、疲惫的日本兵。
他们没有像过去那样抬着头,而是缩在街角,像一群被抽走了脊梁骨的人。
第二天,北平各大书店里,已经有人开始悄悄传递一张纸。
纸上只写着一句很小的话:
“鬼子自己骂鬼子了。”
话没头没尾,可北平人全看懂了。
北平的失守,让整个华北战场的局势翻天覆地。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座千年古城,就要迎来真正的、干净的光明了。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