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来人!去摸一摸!”
戴雨农急道。
立刻有两个卫士跑过去,摸索着推了推。
那石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嵌住,纹丝不动。
再一细看,洞口上方被炸塌的碎石渣还在簌簌往下掉,显然刚塌不久。
“不对劲。”
戴笠牙关紧咬,
“出口被人封了。”
“会不会是流弹炸的?”
有人道。
“哪来的流弹能刚好炸塌出口?!”
戴笠厉声打断,
“别管了!往回走!快!”
一行人惊惶转身。
就在这时,隧道进口的方向,却传来一个极其清晰、极其冰冷的声音。
“别挣扎了,往回走也没路了。”
那声音不大。
但在狭长的隧道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带着金属回音。
光头浑身一震。
他身边的卫士们纷纷拔枪,枪栓声“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戴抢过一支冲锋枪,把睡衣男护在身后,三角眼死死盯着来路。
来路上,一道强光亮起。
那光并不刺眼,却异常明亮,像一帧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隧道口照成白昼。
白光中,只有六道匍匐的黑影。
起初,那些卫士还以为是人——六个人蹲在洞口,借着雾气和阴影。
直到第一道黑影动了。
它站了起来。
两道前肢收起,露出一个扁平的头颅,两道橘红色的传感条像毒蛇的眼睛,在夜雾中亮了起来。
第二条也站了起来。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六条机器狗,并排站在隧道口,背上的武器模块在雾中咔哒一声解锁,像六只金属恶鬼,缓缓朝隧道内逼来。
“退后!保护老师!”
戴笠猛喝一声,
“开火!”
枪声在隧道里轰然炸响。
但下一秒,预想中最惨烈的一幕并未到来。
因为那六条机器狗根本没有躲避。
子弹打在它们的身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像雨点落在石板上。
它们的步伐没有慢下一分,反而陡然加速,六道黑影在枪光中化作残影。
贴着洞壁、贴着洞顶、贴着地面,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冲了进来。
“散开!用冲锋枪!”
戴笠的话音未落,其中一条机器狗已经扑到了最近的一个卫士面前。
机械前肢横扫,那卫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洞壁上,身体滑落,一动不动。
紧接着第二条机器狗从洞顶跃下,落地时压翻了两名卫士。
他们的腿骨在金属躯体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像干柴。
六条机器狗在几秒钟内卷入了人群。
枪声瞬间乱了。
有人拔出手榴弹,引线还没拉,一台机器狗的尾部弹射器已经射出一张电击网,把他整个人裹住。
手榴弹滚到地上,没能爆炸。
“别硬打!护着老师走!”
戴嘶吼着开火。
他一把拽起光头,朝隧道深处死命跑去。
身后,四十七条命,正被六具机器一条条锁定、击倒、制服。
隧道深处。
戴笠拉着光头,拼了命往深处逃。
他们跌跌撞撞跑回洞穴中央,又朝一个偏洞拐进去。
“这里,这里还有个隐蔽洞!”
戴语声急促,
“学生叫人在此留了最后一手!有个洞室,壁后通下水槽,出口在枇杷山下!”
“那洞口为什么会被封?”
睡衣男喘息不定。
“他们一定是早就围在外面了!”
戴一边摸黑跑,一边喃喃,
“那六头铁物……这就是罗店的东西……”
“何应钦不是说他们的机器走得慢吗?怎么在山洞里这么快!?”
“何早不可信!”
睡衣男低吼。
偏洞越走越窄。
潮湿的崖壁从两侧挤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前方传来“轰”一声闷响。
一股烟尘从偏洞尽头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条黑影从尘埃中探出。
那是机器狗的机械爪,抓在石壁上,留下三道抓痕。
戴猛地转身,举枪对准来路。
“别过来了!”
他吼着,
“再过来我跟老师同归于尽!”
那头机器狗不为所动。
它一步一步,踩着碎石朝前走来,两道橘红色的传感条在黑暗中亮得像鬼火。
戴笠举起枪,他知道打不穿,但还是要打。
“雨农,不能!”
睡衣男刚要说话。
“老师,您走!”
戴转头,眼中露出了决绝,
“他们不敢杀您,今日学生以死报君!”
他把睡衣男往侧面的一个凹陷处猛地一推,自己举起冲锋枪,朝着逼近的机器狗冲了上去。
“来啊!来——”
“砰。”
一声轻响。
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他额头正中央。
刚冲上去不到三步,他的身体忽然顿住,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掌。
然后,一道血线顺着他眉间滑下。
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后脑勺像西瓜一样炸开,冲锋枪从手中滑落。
戴站了片刻。
然后,轰然倒地。
“戴先生,你没资格。”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洞壁间回荡。
睡衣男靠在凹陷处,眼睁睁看着戴笠的身体倒下。
他下意识往腰里摸去,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一把勃朗宁手枪。
这是从官邸出来时,他藏在身上的。
他这一生,好几次想过用这支枪。
在西安被部下围住时,他没有用。
在金陵,日本人的飞机轰塌官邸时,他没有用。
而此刻,在这黑暗潮湿的山洞里,他看着那头机器狗朝自己一步步走来,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四个字——
“杀身成仁。”
他举起枪。
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低声道,声音里不知是悲壮还是自怜,
“我为龙国……”
“你这条区,当真是为龙国?”
那电子音又响了。
比刚才更冷,更近。
机器狗最后一跃而起。
机械爪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啦。”
那是骨头被生生扭断的声音。
一声短促的脆响,在安静的山洞里清晰可闻。
睡衣男惨叫起来,叫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狗。
手里的勃朗宁手枪翻滚着掉在地上。
他想挣扎,可是另一只机械爪已经按住了他的另一条手臂。
像铁铸的钳子一般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按在了洞壁上。
他想踢打,想叫骂。
但这些挣扎在机器狗面前,如同婴儿。
冰冷的机械爪抓住他的断腕,反身一拧,把他双臂反剪在身后。
“哗啦。”
合金锁链套上手腕,锁死。
又一道锁链绕过他的肩膀,把整个人反绑成了屈辱的形状。
那支勃朗宁手枪被另一条机器狗的机械爪捡起,“咔”地卸掉弹匣。
“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