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舰队就是用来维护海外利益的
上海的情报中心在凌晨三点整挂起了满墙的东南亚地图。
参谋人员来来去去,电报机“嘀嘀哒哒”响个不停。
钟部长站在沙盘旁边,眼袋有些青。他已经连续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但没有一点要歇的意思。
“英国人在新加坡的舰队也到了。”
海军副司令沈海涛走到沙盘前,把一个英制泰晤士河上的舰艇模型推到新加坡外港。
“最新型号的编队,新编Z舰队。”
“跟历史上有点不同,旗舰是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另声望号、反击号两艘战巡。”
“可谓是跑得快的主力舰倾巢而出了。”
“重型巡洋舰多塞特郡、诺福克,再加三艘林仙级轻巡。”
“驱逐舰数量,初步判断六到八条。”
“谁给他们的胆子?”
有人低声问,但话一出口就自己知道了答案。
重庆使馆事件之后,大英帝国在整个东方的面子被撕得粉碎。
当时的外交部电文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为了“恢复帝国在东方殖民地之信心”,必须展示海上力量。
马来西亚暴行,是内政上的泄愤。
Z舰队高调抵达新加坡,则是武力上的找回。
两者互为表里。
没有舰队撑腰,煽动排华也只会让殖民政府心虚。
没有排华鼓噪,Z舰队抵达的借口也站不住脚。
钟部长走回沙盘前,指尖点在新加坡的位置上。
“他们是觉得,船到了,旗插上了,岸上的血就能白流了。”
“笑话。”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
“我们的第一批舰队已经下海,我就不重复了。”
“我只有一句话——”
“舰队,就是拿来维护海外利益的。”
“现在海外华人正在挨刀,舰队就该动了。”
宝山港外。
广东号核动力航空母舰安静地停泊在深水泊位上。
泊位上的探照灯把它的甲板切成一段段明暗相间的光带。水兵们正在做远航前的最后准备。
它的侧舷上,南昌舰、拉萨舰并排靠泊。
万吨级的舰体在黑夜里如两座移动的岛屿,舰艏的破浪脊上映着码头上的蓝色灯光。
再往外,银川舰、贵阳舰、济南舰与另两艘新下水的零五五组成三条海上铁链,缓慢地移动着泊位,等待整队。
码头塔台上。
钟部长一身便装,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望着海面上的舰影出神。
旁边站着几个海军的年轻干部,有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等得太久了。
“舰队的战备状态怎么样?”
他问。
“海军同志讲,人员和装备都是满的。”
“广东号刚完成海试,055更早一些。”
“这次南下,正合适。”
一名参谋答道。
他指了指新加坡方向的海面。
“你们知道英国人管那个港口叫什么吗?”
“东方的直布罗陀。”
“他们认为有新加坡,有Z舰队,马来亚就是铁板一块。”
“铁板一块。”
钟部长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铁板,遇上东风,也得裂。”
天还没亮,三道航行灯已经亮了。
广东号缓缓离港。
它没有鸣笛。
整座宝山外海只听见核动力系统发出极轻极微的震动,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底呼吸。
六艘零五五分成左右两舷,两艘攻击型核潜艇出海后在深水区下潜,隐入了海面以下。
航母甲板上,四架舰载预警机升空,贴着云层向南海方向展开侦察。
海面上静得出奇。
只有舰艏划破的水声,像锋利的刀刃切开了黑夜。
与此同时,马来半岛。
吉隆坡,茨厂街。
这条街是全马来亚最老的唐人街。
此刻,它已经烧了半条。
夜风里卷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焦味。
骑楼二层的木窗一扇扇烧穿了,火光从窗洞里喷出来,照着街心。
黑烟遮住了半条街。
街上到处是打碎的瓷器、撕破的布匹、翻倒的米袋。
碎玻璃像一层霜,铺在石板路上,人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几个手持棍棒和砍刀的马来青年从店铺里拖出一个老头子。
那老头穿着白汗衫,背已经直不起来了,两条腿在门槛上磕磕碰碰,脸上全是血。
“他藏了金条!在他床板底下!”
人群里有人用马来语喊。
老头被拖到骑楼柱子旁,有人把他按在水沟边上,让他看火烧他的铺子。
铺子是他六十年心血。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喊,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龙国人滚出去!”
“还我们工作岗位!!!”
人群尖声叫着,夜色里,那声音尖锐得不像人。
街口,三个穿短袖卡其制服的马来警察骑在自行车上,背靠着墙,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上,没拦。
甚至在老头被拖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警察还掏出烟,点着了,吐了个烟圈。
他们是“维持秩序的”。
只维持一种秩序:华人不能反抗。
再有三个街区,一个华人青年从阁楼里逃出来,衣服烧着了,刚跳进街后的水渠,就被守在那里的两个马来人按住。
他们先浇了水,然后浇了汽油。
火再烧起来的时候,人群里有照相机架起来拍照。
拍照的人操着英语,指挥怎么拍更“自然”。
“要拍出民众的愤怒,不要拍我们的人。”
一个穿白西装的白人站在吉普车后面,冷冷地说。
车身上刷着“马来联邦警察总局”。
“把那个方向也拍一下,对了,那几具尸体先抬走,别让记者拍到脸。”
他叼着雪茄,朝旁边的人摆摆手。
吉普车后头,一车又一车的华人工商业者被推搡着往城外送。
有人被反剪双手,有人被打断了腿,只能在地上拖。
他们大多是本地华人商会的董事、工厂主、银行职员。
自己的店铺、工厂、仓库被烧,他们想回去救火,却被警察以“公共安全”为名带走。
理由很标准:阻止他们自救,防止暴动。
实际上,是防止他们抵抗。
“送他们去哪?”
一个马来警长问。
“往北走,橡胶林那边,先关着。等这阵风过去,找个罪名扔进感化营。”
白西装男子说。
“那他们的财产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