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凤扶摇回看她,不软不硬的呛了一声:
“若真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那还不如让宸王直接带兵把他们家抄了,还来的快一些。”
说完,她转过身看向低声议论的朝臣们,朗声道:
“商人重利,确实没错,但人性多变,人有了大量钱财以后,想追求的便是名了。”
“商人是末流,且经商者多为男子,地位低微,即便家财万贯,也难登大雅之堂。”
“如今,男子恩科已开,若陛下颁布一道旨意,凡是捐银十万两以上的商户,家中男子可获得一个参加科举的名额。”
“如此一来,你们说,那些富商巨贾,会不会争着抢着来捐银?”
话罢。
吏部尚书立刻站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三殿下,此举不妥!这不是变相卖官吗?”
凤扶摇轻笑一声:“尚书大人别急,只是一个参加科举的名额而已。”
“科举取士,凭的是真才实学,若他腹中空空,即便靠着这个名额进了考场,也不过是凑数罢了。”
“难不成,尚书大人是默认只要给足了银子,就能入朝为官?”
吏部尚书脸色一沉,“三殿下慎言,若如你所说,那家中没有男子的商户,又当如何?”
凤扶摇拱手看向女帝。
“家中没有男子的,捐银三十万两以上,先派人核查该商户是否循规守法、奉法经营。”
“若核查属实,该商户可得一道陛下亲笔所赐的牌匾表彰,但这牌匾不作任何用途,只是光耀门楣,算是一份体面。”
一席话毕。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品阶较低,和寒门出身的官员们纷纷点头,小声附和:
“这法子倒是不错。”
“给了商户们能走仕途的希望,他们便会更守法经商,不哄抬市价,对民生有利。”
“而且,最主要的是咱们一不用出银子,二不用出力气,就能把军饷凑齐,何乐而不为?”
凤扶摇听到了这句话,转而对说这句话的大臣道:
“你们也有自己该做的事,把商户的各种手续流程简化,别让他们一趟一趟的跑,一遍一遍的打点。”
那几个人听到这句话,纷纷红着脸缩着脖子垂下眸子。
这等心照不宣的事,三殿下怎么拿到早朝上来说了。
其余名门望族的清流之辈,以及世家出身的大臣脸色都不太好看,她们低声斥驳:
“有辱斯文!”
“让商贾之身参加科举,也就罢了,还要让陛下亲笔给商户御赐牌匾,简直是失了皇家脸面!”
凤扶钰冷冷扫了一眼那些反对的官员:
“有辱斯文?”
“你们躺在秦楼楚馆的软榻上,搂着伎子喝花酒的时候,就不有辱斯文了?”
“你们权钱交易、暗中收取商人们的供奉的时候,就不有辱斯文了?”
“如今,不过是给商人之子们一个参加科举的名额,写块牌匾,就变成了你们口中的有辱斯文,还扯到皇室脸面上了!”
斯文能当饭吃吗?
一想到边关将士在风沙里啃干粮,而这些冠冕堂皇、人模狗样的东西,站在这里装腔作势,她就一肚子火!
“若你们反对,那这银子便从你们自己的府库里出,本王明日便带兵,亲自上门去收!”
此话一出。
那些反对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一个个别过头去,不再吭声。
凤临渊看着殿中这一幕,目光在凤扶摇和凤扶钰身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弯起:
“瑶光此法,既解了军饷之困,又不至于加重百姓负担,还给了商户一条上进之路,倒是一举三得。”
裴兰若出列,“可是陛下……此事从未有过先例,将荣耀赐给商贾之人,有损皇室威严啊。”
话罢,她身后紧跟着好几个大臣出列。
“臣等附议。”
凤临渊视线扫过几人,沉声道:
“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民生不安,社稷动荡,朕要这威严又有何用?”
不等众人再劝,她便继续说道:
“此事便交由瑶光亲自去办。”
凤扶摇拱手领命:“儿臣遵旨。”
她退回队列中时,余光瞥见凤扶钰正看着她,目光中带着隐隐的钦佩与探究。
此事已盖棺定论,纵使一部人心有不满,也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了。
裴兰若没有回队列里,她垂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一分,随后又躬身道:
“启禀陛下,东瀛岛国遣使来朝,不日将抵达曜京。使者携国书及美人而来,乞求与曜京联姻,永结秦晋之好”
凤临渊微微挑眉:“联姻?”
“是。”
“东瀛国主欲将其国第一美人献给陛下,又修书一封,想迎娶我朝皇子,据鸿胪寺来报,使者约莫三月二十左右便能入京。”
裴兰若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诸位皇子中,唯有八皇子尚未婚配,若陛下应允,东瀛使者入京后便可商议具体事宜。”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东瀛虽为岛国,但与曜京隔海相望,互市多年,若能联姻巩固邦交,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是啊,八皇子从前养在谢家,与那假皇女牵扯不清,如今若能与东瀛结亲,也算是为朝廷分忧。”
凤临渊坐在龙椅上,听到她们低声谈论凤梓渝,眉头微皱。
她为了下一局大棋,让自己的儿子冠谢家的姓氏十几年,饱受磋磨,绝不能再让他背井离乡,远渡重洋去和亲。
“梓瑜是朕的孩子,他的婚事,朕自有考量。”
裴兰若还想说什么,凤临渊抬手止住:
“东瀛使者入京后,先好生招待,莫要失了礼数,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
“恭送陛下。”
早朝散了,众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联姻之事,看似只是八皇子一人的婚事,可背后牵扯的,却是两国之间的博弈。
有人觉得这是好事,有人觉得东瀛人未必安了好心,一阵低声的议论后,众人便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