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爷是混蛋
陆霁寒狠狠刮了临风一眼。
临风这会儿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是您让我大声点吗??这还不算大大方方的吗??”
陆霁寒睨了他一眼:“下去给将士们分发准备好的银钱,强调一遍时间,今日午时必须出发。”
“是。”
临风应答完,便瞧见陆霁寒转身就走,直奔军营门口。
将士们这会儿一边起着哄,一边不断的往军营门口看着,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一位好看至极的女子带着人等着。
军营这种地方就是粗糙直接,将士们说话也更是大大咧咧,不绕弯子,平日兴致起来了,一边骂架一边吃饭,那都是有的。
“好漂亮的姑娘,这姑娘我记得,之前好像也来过吧??好像是给将军送吃食的!!”
“我就说,灵雀山的那伙山匪,跟老鼠似的,见了爷爷们都得抱头鼠窜,爷爷们去把他们剿灭了,那还不是说拿把枪的事情,何用的上什么战前动员??将军还一个劲儿的催着我们回家婆娘孩子热炕头,原来是将军舍不得媳妇儿!!”
“哈哈哈哈哈,真别说,怪不得能让将军想成这样,这姑娘长得真俊,小腰,小脸蛋……”
“呸呸呸,那可是将军的女人,荤话都说到人家头上了,一个个自己找死,可别带上我啊!”说这话的是临风,把准备好的银钱往他们手里一塞:
“到时候将军秋后算账,那谁说情都没用了!”
将士们对陆霁寒那是真心敬重,所以也就是说两句玩笑话罢了,一听临风这样说也都只是笑着,没再说什么出格的荤话。
陆霁寒这会儿瞧着军营门口等着的小姑娘,一身粉红色衣裙,着实好看,像是一株娇艳盛放的芙蓉花。
只是如今已经入了秋,瞧着有些单薄。
见她穿的不多,陆霁寒一下就拧了眉:“怎么穿的这样少,也不怕给自个冻着。”
陆霁寒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厚重的披风披在沈清禾的肩膀上,将沈清禾整个拢起来:“爷给你买的那些个衣裳,袄子,披风,怎么一件都没见你穿出来过??
你说实在不喜欢,那也给你送了不少上好的布匹,你吩咐一句,府里自然就有人给你做,不知道的还以为爷虐待你。”
陆霁寒嘴上嫌弃的很,实则不仅把沈清禾裹了个严严实实,还护着沈清禾往军营里走。
陆霁寒自然听见了战士们的起哄声,这会儿他有些小心眼,把沈清禾紧紧地护在怀里,捂得严严实实,半点不给别人看。
将士们本来开玩笑也是图一乐,这会儿一瞧见他们家将军把人藏在身后,顿时笑得更大声:
“将军!将军你怎么这样小气!!半点都不愿意给我们看吗?!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给我们看!?”
“就是啊,将军,哪有您这样的,上次来的时候也没护的这么严实啊!”
将士们原以为,他们说说笑笑,陆霁寒听一听也就过去了,左右也只是开开玩笑,而且大家都习惯了。
谁知,陆霁寒这回还真就搭理他们了。
只见陆霁寒一扭头,目光如刀般看向他们:“再看一眼,给你们眼睛挖出来!”
一群战士们顿时被吓得噤声,意识全都作鸟兽散,纷纷拿着自己的银钱,回家的回家,收拾的收拾。
到了主将的营帐里。
陆霁寒才将沈清禾从自己怀里放了出来,把她按在一旁的毛毡宝座上坐下,自己去将火炉子烧得更旺些。
“你怎么来军营了??不是交代过了,你如今身子重,如果想要出去就在侯府里走一走便罢,不要随意出府。”
说着,陆霁寒在桌上倒了杯热茶,递到沈清禾的面前:
“再者,也不是今天早上出来时都吩咐了青儿,告诉了你,我今天要去剿匪,快则明日,慢则后日,让你在府里等着,不要担心吗??”
沈清禾这会儿怎么可能不担心?
上一次就是因为这个转折点,之前是因为时间不对,沈清禾没有引起重视,如今发现,不知为何这个节点提前,沈清禾自然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沈清禾接过那热茶,直接握住了陆霁寒的手指,“爷,妾身担心你。这一次剿匪,您能不能不去?”
陆霁寒惊讶地挑了挑单边眉,完全没想到,一向游刃有余的沈清禾,会在这个时候直抒胸臆。
陆霁寒只当沈清禾是舍不得自己,只当小姑娘闹些女儿家的小性子。
陆霁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语气平淡柔和:“说什么胡话?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剿个匪而已,灵雀山的山匪不厉害。”
谁知,陆霁寒说完这话,沈清禾不仅没松,反而攥着他的手指越攥越紧,眼巴巴地望着他:“侯爷您也说了,灵雀山的山匪不厉害,哪里就一定要让您出马了呢??灵雀山不好,您不去好不好?”
陆霁寒难得看见小姑娘这样黏自己的时候,又想起昨天晚上小姑娘赖在自己怀里,怎么都不肯走,像是狸奴霸占着属于自己的地盘儿。
陆霁寒心尖软了软,在沈清禾的面前单膝蹲下来,目光和沈清禾的目光平齐:“爷争取早点回来陪你看星星好不好?阿禾乖,等爷回来了,再陪你闹小脾气好不好??”
沈清禾根本就不是在闹小脾气,看着面前这样生龙活虎的人,这样一张俊脸,就是在这一次灵雀山剿匪之后,一步一步走向了英勇牺牲的凄惨境地。
甚至连一个全尸都没落下。
像陆霁寒这样,满心为国为民,不知道为老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儿,保护了多少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将军。
就算沈清禾和陆霁寒没有相处那么久,就算沈清禾和陆霁寒素昧平生,像陆霁寒这样的人落得一个死无全尸,英年早逝,正常人都会觉得十分不忍心。
沈清禾紧紧攥着陆霁寒的手,一双大眼睛微红,一字一句地看着他说:“灵雀山真的很危险,爷去了真的可能会出事儿的,剿匪的事儿爷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听见沈清禾这样带着哭腔的话语,陆霁寒意识到完全不是沈清禾在耍小脾气。
他看过去,发现小姑娘眉眼间带着真真切切的担忧,并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陆霁寒也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神色,认真地看着沈清禾:“怎么了?发生了一些什么让你这么担心?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去了一定会出事?”
“妾身…妾身就是知道!”沈清禾很肯定地说着,很快反应了过来,想出了一个说辞:“爷不知道,昨天晚上妾身做了个梦,好可怕,好可怕的噩梦。
在梦里,侯爷就是去灵雀山剿匪,那里的山匪虽说数量少,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是搜罗起来的亡命之徒,手中更是阴招不断,整个山寨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毒药。
您去剿匪,在千钧一发之际,您为了保护那些被山匪抓起来的百姓们,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挡下了一刀。
起初大家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刀伤和普通的毒药,那个时候虽然有大夫帮您把刀口上的毒解了。
可是后来才发现您身体里面的余毒根本清不掉,也就是因为有那些余毒的存在,您每次动武的时候就会感到十分难受,经脉受阻。
在梦里,就是因为被那余毒拖累着,您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原来如狼似虎的健壮身子,后来也大打折扣。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后来的一场战役之中,您……”
即使这番话听起来毫无道理,莫名其妙而且毫无依据,怎么听都不靠谱。
陆霁寒依旧耐着性子听完沈清禾的这番话,“我怎么了?战死沙场了?”
沈清禾红着一双眼睛,点了点头,再说话时嗓音都有些颤抖:“而且,死无全尸…”
听见这四个字时,陆霁寒的眉头微皱了一下,但随即也就恢复如常。
陆霁寒实在不是一个会哄姑娘的人,还是一个特别怕姑娘哭的人。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人在他面前哭。
小姑娘因为一个噩梦哭成这个样子,陆霁寒安慰起来难免有些捉襟见肘:“没事的,爷是武将,就应该为国为民。
若真是为国为民,死在保卫国家百姓的战场上,对于我来说算是极好的。”
陆霁寒这话说出来,本意是想要安慰沈清禾。
谁知道,沈清禾反而越哭越厉害,甚至一拳大逆不道地捶在他心口:“爷,您纯粹就是个混蛋!!!”
陆霁寒:????他怎么又混蛋了??
但这会儿小姑娘哭着,陆霁寒也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对,你说得对。爷是混蛋,爷是混蛋,不哭了行不行?”
平日也就算了,陆霁寒哄两句,沈清禾也就见好就收。
现在可倒好,陆霁寒哄一句沈清禾反而哭得越来越厉害,他也实在是手足无措了。
这如果是换成旁人,在他面前哭成这样,陆霁寒肯定要烦得一脚就把他踹出去了。
可看见面前的小姑娘就因为一个噩梦,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哭成这样…
陆霁寒不仅不觉得烦躁,反而感受到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奇妙滋味。
沈清禾怒声质问:“您死在疆场上,爷您自己是满意了。你可有想过妾身,可有想过我们的孩子?!爷,你早就不是说死就可以死的人了!
您这样不负责任,不是混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