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变化的规模
苏牧没有等他们完全就位。
他站在坡地边缘那道风蚀岩柱的阴影中,以稳定的姿态拉开了弓。
第一轮箭矢以覆盖的方式射出,精准地落在那些帐篷之间的空隙处,没有命中目标,但形成了一道足以引起注意的声响。
那些正在休息的人在听到声音后以不同的速度做出回应,有人在站起来,有人在抓武器,有人正在以警觉的方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
那道声音也在被确认方向的时候让他们的注意力从其他方向上移开了。
第二轮箭矢在那道注意力开始集中的那一刻已经抵达了。
箭矢以更精准的方式穿过两道帐篷之间的缝隙,以一道稳定的轨迹落在正要出帐的领头者所站立的位置。
他在箭矢到达之前已经察觉到了那道弧线的存在,但他的移动速度还不够快到能避开它。
他在中箭之后依然试图以侧翻的方式向最近的掩体移动,但月灵王国的两名战士已经在他抵达掩体之前完成了包抄。
他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完成那道移动时,依然以一道短促的指令向他的同伴们下达了撤退的意图,但那道指令的声音不够完整,在说完之前就已经被后续到达的人压制住了。
坡地边缘另一侧的帐篷之间,战斗也在以类似的方式推进。
苏牧的箭矢在那些帐篷之间以稳定的频率穿梭,在那些人的移动路径上形成一道道约束边界。
他不需要每一个目标都由自己解决......他只是在确保那些人有足够多的方向无法顺利通过。
月灵女王在第三轮箭矢抵达的同时已经推进到了坡地的中段。
她的剑刃在进入合适距离后完成了一次精准的横切,精准地落在正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掠夺者所经过的方向上。
那道移动被拦截在一道无法绕行的弧线之中......她的剑锋与他的武器同时抵达那道接触点,在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之后,那名掠夺者的动作在数息之内被完全压制成无法继续扩张的局面。
坡地上的战斗在持续,但没有持续太久。
那些掠夺者的装备和战术在应对有组织的压制时暴露出了明显的缺口。
他们的武器在面对制式装备时不够锋利,他们的应对方式在面对协同推进时过于零散。
他们中一些人在试图从不同方向突围,一些人尝试保持防御姿态等待变化,但那些尝试在持续的压力下逐一失去了继续维持的空间。
苏牧在第四轮箭矢射出后放下了弓。
坡地已经大致清理干净了。
月灵女王在一顶帐篷前停下脚步。
那顶帐篷比其他的稍大,边缘用更厚的兽皮加固过,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物品......磨损的武器、半满的粮袋、几件看起来像是从不同地方收集来的杂物。
她的目光在确认了那些物品的质地区域之后没有移动,但她以更慢的速度完成了对那顶帐篷内部的确认。
里面没有其他气息了。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感受着坡地周围正在缓慢平息的余响,然后转身向苏牧的方向走去。
她在走近时以只有她能用的语调说了一句:"他们还有其他的去向。不在这里。"
苏牧点了点头。
帐篷里能够采集的信息大多是关于方向和周期,而非计划或目标。
那些人不是某支大军的先锋,也不是某个正在扩张的势力的分支......他们只是一支长期在这片区域活动的掠夺者团体,以季节性的方式在不同的聚落之间移动,哪里有缺口就去填补哪里。
他们不知道月灵王城的存在,也不知道那些正在向西扩张的哨站已经延伸到了他们之前感知不到的边界之外。
他们只是按照自己惯常的路线移动,在那些他们已经走过很多次的位置上停下来,做着他们一直在做的事。
苏牧在确认完那些信息之后,在那顶帐篷前停了一下。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感受着那些从更远的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信仰之力正在以涓流的方式渗入他的体内。
那道力量不是来自战争本身,而是来自那些正在更远处确认这道边界正在被重新划定的人们......
那些在聚落中等待他回来的面孔,那些正在从边境哨站的方向确认这道变化的人们。
他在那道涓流中感受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像是被拉长过的质地,它从远方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流入他体内那道"域"的雏形正在沉睡的位置。
那道域之雏形在接触到那涓流时,像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方式被一层正在流动的物质包裹着。
那道覆盖的过程不是加固,也不是填充,更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浸润的边界的轮廓正在变得更加清晰......像是原本模糊的线条正在被重新描过,每一笔都在让它的形状变得更加稳定、更加明确。
他确认了那道变化后,在返回王城的路上都在感受自己体内的域之雏形正在以那种极其稳定的方式继续变化。
那道涓流没有中断,它像是一条已经确定的河道一样,在持续地向他输送着某种新的质地。
他在那道涓流中感受到了更早、更远的方向,来自月灵王城重建秩序后的日常流动......那些新的聚落刚刚建立自己的祈祷习惯,那些沉默的供奉者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完成与他的连接。
那道域之雏形在那道持续流入的涓流中发生着变化。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正在成形的轮廓"的质地了......它正在以更稳定的方式存在,边缘不再模糊,边界不再被频繁重新界定。
他在心中重新评估了那道变化的规模,发现它已经超出了他之前对那道边界所处位置的判断。
他在抵达王城时没有先去议事厅。
他在城墙边一处安静的位置停下来,闭上眼睛,以更慢的方式感受着那道域之雏形在他体内的状态。
那道涓流依然在持续,但那种质地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微弱的了。
它正在以一种更加平缓的方式覆盖着那道域之雏形的表面,像是在一层一层地赋予它某种重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