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期待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后,身体正在以不明显的方式发抖,确认了他真的只有一个人,确认了他真的是人族,然后他的膝盖开始不受控制地弯曲,喉咙里的声音没有足够的力道来完成他想说出口的话。
旁边的两个人也以各自的方式参与了那道确认......
一个年轻女人靠在墙边,双手还在发抖;还有一个老人坐在靠近院子角落的石墩上,腰背弯着,手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
苏牧没有急着说话。他先是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正在靠近的气息,确认了那人的伤势是皮外伤之后,才开口问:"那些掠夺者,多久来一次?"
那人的声音在回答时带着一些模糊的、像是太久没有正常说话的音质:"三天前刚来过一次。他们每隔几天就会来一趟,每次都会带走一些东西或一些人。"
苏牧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但他已经确认了他需要知道的事情。
他在那之后沿着那些掠夺者留下的痕迹追踪了一段距离,在确认了他们的规模和大致方向后,他回到聚落,给那个人留下了简单的指示。
他没有在那里过夜,而是沿着那些掠夺者留下的痕迹追踪了一段距离。
足迹在干裂的泥土上持续延伸,方向指向西北......
那里是地图上尚未标注的空白地带,也是王城斥候极少涉足的区域。
他在一处低矮的土丘上停下来,以更慢的速度确认了那些痕迹的规模。
约二十人的队伍,行进节奏带有明显的军事痕迹,足迹排列整齐,间隙均匀,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
其中几道足迹比其他的更深,载荷更重,像是携带着某种持续移动的重物。
他确认了方向后没有继续追踪。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聚落。
那个中年男人依然站在院子里,正在用一块破布包扎手上的伤口。
他看到苏牧回来,动作停了一下,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该期待什么。
苏牧在他开口之前先说了一句:"那些人还会再来。
你们需要换个地方。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像是想问"去哪里",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需要随时撤离的节奏。
苏牧没有在那里过夜。
他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王城,在入夜前抵达了城墙边缘。
那些沿途的灯火正在逐一亮起,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依次点燃了什么。
第二天清晨,议事厅的地图被重新铺开了。
苏牧站在那张地图前,手指落在西北方向那处尚未标注的空白区域上。
月灵女王站在他旁边,两侧站着几名将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手指停留的位置上。
苏牧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去解释那道追迹的细节,只是确认了他已经掌握的必要信息。
"他们大约有二十人,携带重物,活动区域不大。
那个聚落的位置已经暴露,即使这次守住,后续也会被持续袭扰。
与其设防等待,不如直接解决。"
月灵女王侧过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决定的分量。
片刻后她说:"需要调动多少人?"
苏牧说:"不用太多。能完成清场的人就行。"
他没有等太久。
两天后,一支二十五人的队伍从王城西侧出发。
队伍规模不大,但每个人的气息都经过了那个双月潮汐的反复锤炼,每一步都带着那种经历过持续战斗的人才有的稳定性。
苏牧走在队伍的前方,没有骑马......那些掠夺者的足迹所在的区域不适合骑兵行进,更容易暴露。
他们沿着他之前标记过的路线前行,在第三天上午抵达了那处聚落附近的丘陵地带。
苏牧在那里停下来,确认了那些足迹依然存在,没有被新的痕迹覆盖,方向与上次一致。
"他们在那个方向。
"他说,手指向西北方一片地势略高的区域,"大约半天的路程。"
队伍没有停留太久。
他们沿着那道坡面以稳定的速度推进,保持着足够的间距和静默。
风从西面吹来,将他们的脚步声掩盖在大片草叶的摩擦声中。
他们在下午时分接近了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低缓的坡地,比周围的平原高出约几丈,顶部散布着一些风蚀的岩石碎块。
坡地的背风面搭着几个简陋的帐篷,用兽皮和粗布拼接而成,边缘压着石块。
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散落着生活器具和磨损的武器,几堆已经熄灭的灰烬正在风中缓慢地飘散着细碎的白色灰烬。
苏牧在坡地的边缘停下来,以稳定的姿态确认了那些帐篷之间的布局和人员分布。
他数清了帐篷的数量,确认了那些散落在空地边缘的气息数量。
大约十几人,与他们追踪的足迹数量大致吻合,分布在几个帐篷之间,彼此之间保持着随时可以响应支援的距离。
他没有急于靠近。
他先确认了那些人的装备类型......
以粗制武器为主,也有几件看起来是缴获而来的、做工相对精良的兵器......然后确认了他们的警戒状态。
一支约二十人的队伍,其中大部分正在帐篷之间休息或处理杂物,只有两人在坡地边缘来回走动,像是以交替巡视的方式维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最低限度关注。
苏牧在确认了他们的巡逻路线和周期之后,向月灵女王那边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缓慢、明确、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些正在等待的战士以各自的方式回应了那道手势,按照预先确认过的方向逐渐散开,以无声的节奏沿着坡地两侧的缓坡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