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双灵者

    典仪结束，便是欢庆环节。

    族中众人尽情欢乐，年轻人结伴饮酒、行令、投壶、踏青，老人们闲坐、点茶、对弈、作画，这般闲适随意的日子，整个云海峰一年只有一次。

    顾生晖心中却不敢松弛。多年来，他的弟子有很多，但他们通常都是师从族中的三大长老，仅在下山前一两年才交到自己手中。所以，真正由他启蒙、教导的嫡系弟子仅有晓风明月二人。而如今，她们要下山了，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经过历练，成为他期待中的样子。

    “风儿、月儿，你们过来。”顾生晖从投壶人群中唤来二人，把她们带到了云海峰的一处秘境——火焰峡，峡谷虽小，当中却兼具了雪山、森林、湖泊、草原。火焰峡的入口极窄，却内有洞天，而它的周围，皆由结界幻化成寻常景色的模样。

    “没想到，山上有如此迷人的景致。”晓风被这一处浓缩的景致迷住了。此处不同结界外，以云层的白色和针叶林、阔叶林的绿色为底色，这囊括了裸露岩层的红、雪山的白、湖泊的蓝、草原的绿，美得丰富而热烈。

    “此处是我与你们父亲一同发现的。少时，我们常常在此静修和涵养灵力。”顾生晖回忆道，眼中溢满了不舍。

    “师父，这里的灵气，似乎与族中其他地界不同。”云海峰的其他地方，总能让人心境平和，在这里，明月分明感觉到了躁动。

    “不错。”顾生晖闭眼片刻，极力停止回忆。

    晓风闻言，屏气凝神，也发现了不妥。“此处虽然灵气氤氲，却是紊乱的。像是无数朵云混杂在一起，无法融合，也无法各自散去。”

    “其诡秘之处不止于此。起初，我与百年只当这里是遗落在人们视野之外的秘境，便相约修炼。可我们渐渐发现，在此处修炼，精进得总比外边要快。因此，我们兴奋莫名，越发勤勉地修炼。直到” 顾生晖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是出了什么意外吗？”晓风关切地问道。

    “我只记得，那天百年和我在一起探讨辉月阵法，前期都未见异样，可弗一开阵，我们二人的灵力的尽数释出，在阵内发生了交互。我本为金系灵根，百年则为水系灵根，可经过那次意外，我们都变成了双灵者。”至此，顾生晖轻叹一口气。

    “多灵者可融通多系灵力，运用得法，可灵力倍增；若不得要领，则灵根尽碎。”明月在书中见过这般叙述。

    “嗯。”顾生晖继续向二人叙说。当时，两个小伙子自知隐瞒不下，悉数将情况说与师父予怀君。予怀君本已做好替二人办身后事的打算，探脉时发现，他们非但无性命之虞，反而将彼此灵力融汇得不错，相信不久后双灵可汇成一脉，形成新的灵系。但予怀君担心他们的灵力波动会引起族中恐慌。于是他以二人早慧为由，提前遣他们下山游历，实则是让二人腾出时间及场地，好好将灵力融汇并收敛。

    下山那年，他们才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