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民不聊生
京郊，
一行人策马许久，这出了京城之后，朱由检沉默了，天地良心，他原本只是想要出来打猎，
却没想到，现如今此时的京城周围七八十里内的林子几乎都已经砍了个干净，
最让朱由检惊讶的地方是，
这一路上，别的没遇到，但是流民随处可见，这可是富庶的京畿地区，并不是边关百姓，更不是遭逢大旱的山西民众，
这，他娘的大明朝的百姓竟然过成这个吊样子？
这还是大明吗？这还是天启年间，刚刚正式步入小冰河时期的大明朝？
民不聊生！
这句话如果在奏折之中看到，朱由检或许还没有这么在意，
可真当看到一队队的流民扎堆歪倒在路上，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朱由检的心不由得狠狠的揪了一把，
前世也不是没有见过穷人，但是穷成这样，饿成这样，朱由检还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说一开始是震撼，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了心疼不由得出声问道：“二叔，这些，皇兄能看到吗？”
朱常平摇了摇头：“大侄子？能看到个屁啊，”
随后转身招了招手，
身后的侍从旋即从背着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不少的干粮和水壶丢出去，
道路两旁的流民们跪在地上，接到了侍从丢下了的粮食和水，
而远处的流民见到此处景象，竟然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高举那一双双脏兮兮的双手：“老爷，也给我们一些吧，求求你们，我的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快不行了。”
朱常平显然对这种事情有所了解，而且有所准备，
侍卫带了不少的东西出来，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不过能活几人，就是几人，别的，他朱常平也没那个能力
朱由检叹了口气，心中默默感慨：“还是得让皇兄看到才行”
乾清宫，
一大早处理完奏折的朱由校不由得舒展了一下懒腰，对着一旁的魏忠贤招了招手：“魏伴伴，五弟那小子去哪里了，把他叫来”
“万岁，信王殿下今日一早便出宫去了，宫外传来消息说，和汉王殿下去京郊狩猎去了”
朱由校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这臭小子，我不过昨日让他陪我了一天，今天就跑走了，魏伴伴，你说哦说，我有这么可怕吗？”
魏忠贤笑着解释道：“万岁，信王殿下毕竟年幼，还只是个孩子，玩心有点重是很正常的”
“这臭小子，我刚登基的时候，还问我能不能把皇帝的位子让给他做几天，现在连奏折都不愿意看那就让他多陪陪二叔”
提起二叔，朱由校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追忆的神色，
自从他登临大宝之后，二叔就很少入宫来看他了
当年，朱由检和朱由校的父亲朱常洛对他们并不好，
甚至还害死了他们的母亲，
但，二叔汉王朱常平和三叔朱常辉对他们两兄弟一直都很好，
完全就是当亲生儿子看待。
而且，说实在的，就算是朱由检作出了什么造反的举动，
朱由校最多也是把朱由检圈禁了，还是圈禁在身边的那种
转瞬间，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朱由校好不容易闲暇下来，不由得有些想念自己的弟弟，
当即招了招手，身旁的宦官当即上前：“万岁”
“去把五弟叫来”
小太监闻言，当即出声汇报道：“万岁，信王殿下一早就出宫去了，说是去郊外钓鱼”
朱由校闻言眉头一挑，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万岁，信王殿下每日一早便会遣人过来告知，所以奴婢知道信王殿下的行程”
朱由校皱起了眉头：“那你怎么不告诉吾？”
这小太监闻言瞬间跪在了地上：“万岁，信王殿下叮嘱，说是只有万岁您问起来的时候，才告诉万岁”
朱由校摆了摆手，没有计较这种事：“去，问问魏伴伴，近日来五弟在做些什么，上个折子上来。”
“是，陛下。”
没多久，
两刻钟之后，魏忠贤就派人将近三天朱由检做了什么事情，写在了折子上，递给了朱由校。
一开始的时候感觉还算正常，
只是和二叔汉王，三叔赵王出去打猎，
到后面的时候，
朱由校发现了问题，
朱由检这小子，近乎每天一到中午的时候，准时找个地方躺上一个时辰之后，
避暑？不对，可现在都特么已经九月份了，京城已经很冷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年纪原因，有些嗜睡，能够理解，
接着往下看，
没事的时候还喜欢去坊市溜达，吃一些百姓们喜欢吃的小吃。
嗯，这个也能够理解，
毕竟朱由校之前也偷偷出宫过，民间的小吃味道确实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便宜。
可是这后面的都是什么，
勾栏听曲（真单纯听曲），牵狗散步，京郊钓鱼，西山打猎
简单的算了一下，
朱由检每天瞎玩的时间占据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时间就是在瞎玩的路上，
朱由校眉头微皱，不由得思索起来，
他自己一天也就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够做做自己喜欢的木工，
剩下大量的时间都被海量的奏折耽搁了，
他还要练剑，还要骑马，
偶尔还要去看望自己的皇后，和其他妃嫔，
这样一对比，
他娘的，
朱由检的小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一下，就连朱由校不由得有些嫉妒了起来
京郊河岸旁边，而河岸的对面则是一队队的流民，
本欲乞食的他们，见到一众明晃晃的持刀侍卫，踟蹰不前，
赵王朱常辉，汉王朱常平，信王朱由检，三人分坐三地，互相看着对方的鹅翎，
无他，
三个空军佬，一条鱼都没能够钓上来
这年头，渔业资源相对现代，几乎可以说是极为丰富，
这三还能钓不上来，说实在的，三人都有点问题
加上现在气温较低，鱼儿都喜欢进入深水区，这样暖和一些，他们在岸边自然鱼获就少了一些，
何况这么多的流民在两岸，岸边的鱼，多半早已经被饥民捕获吃了个干净。
等了半天，
汉王的鹅翎率先有了动静，大笑着扬起了手中的鱼竿，
一条约莫二斤重的鲤鱼很快浮出了水面，
朱常平不由得高兴的笑了起来，
赵王朱常辉见状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转而皱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鹅翎，
朱由检则是直接摆烂，
他出来纯粹是消磨时间，过来娱乐的，
刚好陪陪这两个已经快要五十岁的“孤寡”老人
“叮~日常任务：京郊钓鱼完成，任务奖励抽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躺椅设计图纸。”
“躺椅？好家伙~！”
朱由检见状不由得有些开心，躺椅这个东西，
最早出现在清朝，挺舒服的，
不过那时候的工匠手艺又发展了许多，朱由检琢磨着，或许这东西，应该找自己的皇兄？
能合适吗？
那可是皇帝啊，
可若是论起木匠这行当的天赋和水平，他的大哥朱由校可以说是此中翘楚，
一块朽木在朱由校的手中上下翻飞，很快便能够雕刻出各种栩栩如生的人物，走兽。
想必做个躺椅，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几天的日常任务，朱由检已经获得了两个相应的技术、图纸，都比较简单，
其中一个是蜂窝煤技术，还有一个便是躺椅了，
蜂窝煤可以节省30的煤炭，相同重量之下，更加耐烧一些，也容易点燃许多，
只需要加入一些泥土，氧化钙和木炭粉制作，便足够了。
朱由检想到这里，不由得在脑海之中简单的计算了一下，
现如今的京畿地区的煤炭价格，十斤大概在二十文钱左右，价格很低，
不过这几年来，因为不断查封的西山煤矿，导致煤炭价格时常波动，
粗略算一下，一千斤的蜂窝煤，差不多也就二两银子左右的成本，
算下来差不多一千斤的蜂窝煤五两左右的额外利润，
如果和原材料、人工成本比较的话，一千斤的利润差不多在六两银子左右
正常一户人家三口人，一个月也不过烧上几十斤的蜂窝煤，
哪怕是京畿地区的普通家庭也烧得起，
如果是贫苦人家的话，
可以推荐一下劣质的蜂窝煤，泥土比例稍微增加一下，量大管饱，利润少一些，
至于供给给勋贵文官等人的蜂窝煤，
则定价高昂一些，同样的，残土比例少上一些，
这样算下来，
如果西山煤矿作坊掌握在他朱由检的手中，
一年至少可以为朝廷平添差不多二十万两的收入
想到这里，略感兴奋的朱由检直接将手中的鱼竿丢给了一旁的曹化淳。
汉王朱常平见状再度笑了起来：“乖侄子，这就沉不住气了？还是得跟你二叔多学着点。”
“知道啦。”朱由检点头答应，接着便转头看向了一旁同样没有鱼获的朱常辉：“三叔，今天下午咱们吃羊吧？”
“羊？那好，咱们吃烤全羊，我去让人多杀一些，让这些人也有点吃食物。”
朱常平也是接了话茬：“不可，久受饥苦，贸然吃这些油腻的食物，很大可能会吃死他们，让府中下人过来熬上些米粥分于他们，咱们就跟昨天一样，直接在这河边野炊算了。”
两个叔叔没什么意见，他这个侄子就更没有什么意见了，
在哪里混日子不是混，何况在这外面依旧可以做着自己想做的任务，最重要的是，朱由检在赌他的皇兄会因为来寻他出宫。
下午，
朱由检众目睽睽之下撒上了自己从系统奖励里面领取的烧烤料，
吃的那个叫一个香，
一旁的赵王见状也要求撒上一些，
旋即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一旁的汉王发现了不对劲，
好家伙，吃独食是吧？
汉王瞪了一眼赵王，默不作声的看向了朱由检手中的小瓷瓶，
朱由检急忙递了上去，朱常平打开瓷瓶撒了上去，咬上一口，味道当真不错，
一边吃着一边看向了身前的小瓷瓶，抬头示意了一下，
朱由检顿时秒懂：“二叔，我殿里面还有一些，改日给你送过去。”
“还有你三叔府上，也送一点，这调料吃起烧烤来，味道当真不错，只是有点辣”
“吃烤羊不吃辣子，那就得放点孜然”
汉王朱常平疑惑的问道：“孜然是什么东西？”
赵王朱常辉也是十分的好奇：“也是一种调料？我咋没听说过？”
朱由检一怔，思索了一下，旋即解释道：“我曾在书中看过，孜然之前在大唐时期，出现在河套地区，是丝绸之路的贸易之物，肉食撒上之后，别有一番风味，据说，西北那边的蛮子也种植了一些。”
两位没有“见识”的王爷点了点头：“这孜然，也给你二叔、三叔送点到府上。”
“我也没有啊要不二叔，你去和皇兄说，提兵去把瓦剌揍一顿，抢点过来？”
朱常平闻言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好主意个屁，二哥，你脑子坏了？”
朱常辉闻言顿时高声反驳，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比划着：“皇上去年才下旨互市，刚和西北三部消停没多久，还想征战？怎么，背上的箭伤不疼了？”
朱常平闻言眼神黯淡了不少，摇了摇头：“不说这个，老三，乖侄子，来，吃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