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是大明？朱由校心态崩了
乾清宫，
朱由校百无聊赖的做着自己的木工，这是他难得的闲暇时间，
不过久居宫中，难免有些无聊，
时不时的看向了一旁的小太监，
能够随侍朱由校的小太监自然不笨，当即会意：“陛下，宫外传来消息，汉王爷、信王爷等人准备在郊外野炊”
朱由校一听，直接丢下了手中的木工：“去，把魏伴伴给我叫过来。。”
“是。”
魏忠贤本就在司礼监忙活，
一听陛下传召，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勤政殿。
“陛下”
朱由检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魏伴伴，安排一下，出宫一趟，人不要太多，不要宣扬。”
魏忠贤有些迟疑，毕竟皇上不能够轻易出宫：“这万岁，奴婢遵旨”
可朱由校也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
说出宫就是出宫了。
随行也没有多少人，几十个锦衣卫暗中保护，魏忠贤等人随行在侧。
出了京城之后，朱由检一直坐在马车之中，也没有向外回头的心思，
直到一声声呵斥声和乞讨之声传来，朱由校才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这一掀开不要紧，直接把朱由校狠狠的震撼到了，
眼前是怎么样一幅凄苦景象，入目之处，至少便有流民数百人，
这些人衣不蔽体，体型瘦削，有男有女，
甚至不远处已经不少的流民正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多半已经是不行了。
朱由检皱着眉头，高声呼喊道：“大伴。”
魏忠贤当即策马来到了马车旁：“万岁爷，奴婢在这里。”
“大伴，这些流民是自山东而来？“
魏忠贤琢磨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这些都是京畿地区的流民，山东地区的流民仍在山东境内。”
朱由校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关上了帘子，
这还只是京畿地区的流民，京城周围都有，更何况别的地方？
朕的大明怎么会是如此的模样？
愤怒，朱由校甚至气愤的咬的牙齿咯嘣作响，
这可是朕的大明，他妈的！他妈的！
越是距离三人野炊的地方越近，朱由校的所见所闻越是凄苦，
直到郊外河畔，朱由校人都已经快麻了。
郊外河畔，汉王和赵王府的下人已经拉来了一车车的米混合着糟糠煮着，
不远处至少数百近千的流民规规矩矩的站立等待，
也不是没有不老实的，不过不老实的流民此时已经被砍死丢到了一旁，
为首的披甲士卒高呼道：“全部都排好队，只饮一碗，若是发现重复领取，莫怪我手下军棍无情！“
朱由校转头看向远处，
汉王赵王等人正在分食烤全羊，
烤鱼？则是早就吃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个骨架丢到了一旁，
随行朱由检的几个小太监，
则是继续守在河边等待，不过半天也没有动静，
“这鱼今日确实是不怎么好钓啊~”
朱由检站在河边，刚想要指点曹化淳几句，
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动静，带着好奇，回头瞅了一眼，当即便看到了迈步而来的天启帝朱由校。
朱由检飞快的上前见礼：“皇兄。”
汉王和赵王闻言也是放下了手中的羊肉，转身面向朱由校施礼：“皇上。”
朱由校笑着将两位王爷扶了起来：“两位皇叔不用如此拘谨，吾听闻你们正在野炊，所以便让魏伴伴带吾出宫，没打扰你们的雅兴吧？”
朱由检嘿嘿一笑：“瞧皇兄说的，快坐，快坐，魏伴伴也坐。”
迈步上前，直接上手撕下了一小块的羊腿肉，塞到了朱由校手中：“皇兄尝尝，二叔亲手烤的，上面还有我的秘制调料，味道很不错。”
朱由校轻嗅了几下，稍微打量了一下，感觉还行，接着便直接塞进了嘴巴之中，
随着羊肉入口，
看的一旁随行的魏忠贤暗暗心惊，
皇上未免也有一些太不谨慎了点，
但凡眼前这三人有一点不该有的心思，
这大明可就要换个人做皇位了
“味道很不错。”
朱由校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尝了尝撒上了烧烤料的烤羊肉，
第一次吃烧烤料的朱由校不得不承认
他被惊艳到了，
最重要的是，完全感受不到羊肉的膻味，只有浓浓的肉香，
难怪刚才才两个叔叔一声不吭只知道吃肉，
味道当真是不错。
朱由检当即从中再度撕扯下了一些，递给了一旁的魏忠贤：“魏伴伴，给你。”
“老奴不饿，殿下，您吃就好”
朱由检有些不高兴，拉了拉魏忠贤的手臂：“魏伴伴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可是二叔亲自烤的全羊”
魏忠贤有些惶恐的看了看朱由校，又看了看赵王和汉王，
朱由校当即开口道：“五弟叫你坐下你就坐，让你吃你就吃。”
“老奴谢过陛下，谢过信王殿下”
朱由检不知道从哪里给魏忠贤搬了个小凳子放在了一旁，
拉着魏忠贤就坐在了他的身边，
魏忠贤能混到现在这个程度，情商也是极高，
虽然朱由校和朱由检把他视作亲人，
可毕竟赵王和汉王爷在场，
所以他并没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
全程恭恭敬敬，略显拘谨，
虽然是宦官，
赵王和汉王倒也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
“二叔，三叔，那施粥的是你们府里的下人吗？“
朱常辉躬身沉声道：“回皇上的话，是我们府里的下人，出城本来就是为了钓鱼，但是路上见流民凄苦，于心不忍，拿出府中皇考赏赐之物变卖，购买些粮食。”
朱由校闻言紧皱着眉头，时不时的抬头看向远处：“大明赋税不高啊，怎会至此？”
朱常平闻言，当即开开口：“皇上，当前大明最重要的，不是天灾，乃是人祸，这帮狗日的读书人不交税，商税才五十税了，百姓却要层层加赋，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朱由检在一旁差点看呆了，一直都知道自己二叔刚正，但是在登基之后的皇兄面前竟然也是如此，真是够勇的
“还有啊，老祖宗说了，藩王不纳税，可是咱是知道，咱们的二叔福王啊，光是侵占的百姓农田就有数十万亩，这怎么说理去？老子带兵打仗为大明尽心尽力了一辈子，天天还要数着银子花，他奶奶”
朱常平一顿，转头瞪了一眼朱常辉：”老三，你拉我干什么？皇上问话，你就让我说个痛快，这几天快要把我憋坏了。”
朱由校瞬间觉得手中的烤羊腿没有了味道，只剩下苦涩，
原本以为自己登基以来，勤勉仁政，天下的百姓就能够过上好日子，
现在看来，真是错了，
大错特错了！
“皇兄，奏折之上随处可见的民生凋敝，如若不是亲眼可见，又怎能有如此感触呢？”
朱常平这个时候也是继续开炮：“都说让流民开垦荒地，可放眼天下，哪里还有荒地给流民开垦？倒是九边有不少的荒地，可那是因为北虏南下，烧杀抢掠之后的荒地”
朱由校长长的叹了口气，愤怒之后便是无奈，
谁都知道大明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面，可刮骨疗毒说的轻巧，哪里又有这么容易呢？
“二叔，此事应当何解？“
朱常平挥舞右拳，狠狠挥下：“杀，杀他个人头滚滚，只要皇上一纸诏书，我带着羽林三卫，杀他个人头滚滚，贪赃枉法者，剥皮充草，诛他三族！”
“得了吧，老二，你手上可就一万来号人，万一引起哗变，这天下可就不姓朱了。“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除了杀还有什么办法吗？“
朱由校就这么看着汉王和赵王因为政事争吵了起来，
因为藩王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利，朱由校已经很少能够听到两个叔叔的想法，
紧接着又说到和边民互市的问题上，
汉王认为不该互市，这是在绥靖，
赵王认为应该互市，而且应该和匈奴也开放互市，
先解决大明内部的问题，再考虑外敌，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只好物理说服，脱光了膀子，互相角力。
朱由检看着两位叔叔漏出了身上精壮的肌肉，不由得暗暗咂舌，
两人角力自然是平分秋色，实力相差不多，
当然，他们两人的看法并不重要，
真正掌握决定权的人则是朱由校，不然两个人也不会在朱由校面前提起这件事，
但是朱由校此时心绪已经乱了，他现在很迷茫，也有一些无助。
这小半天的接触下来，
魏忠贤对朱由检的好感度也再度提高了不少，
总的来说，几人吃饱喝足，唯独朱由校心态崩了，
魏忠贤知道也见过，朱由检也有了心理承受能力，而汉王和赵王心里也是门清，
朱由检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天启来的快，走的也快，吃完饭接着就要回宫，
按照以往的经验，
快要到他的习武时间了，
当然，也有可能加班批奏折，毕竟流民的事情已经深深的刺痛了这位年少帝王的心，
魏忠贤等人自然也是跟着回去，笑眯眯的和汉王、赵王、信王告别。
见一行人走后，时间还早，剩下时间也可以钓鱼来消磨，
朱由检也躺在了不远处的树下，
“我怎么感觉咱俩被乖侄子当枪使了？”
“怎么说？“
“要不是这小子拉着咱们野炊，大侄子能出宫？”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点道理，不过大侄子这皇上当的，实在是太仁慈了一些。”
赵王朱常辉神情严肃，示意了一下：“这大侄子，魏忠贤，忠贤，大侄子赐的名字，真有意思啊”
汉王朱常平点了点头，皱眉思索了片刻：“是啊，大侄子这是找了一把好刀，听说最近提掌了东厂，下一步多半是要动你的锦衣卫了。”
朱常辉一脸的不信，不屑的看向了自己的二哥：“你还不如说大侄子下一步赶你去云南就藩，动锦衣卫？怎么可能？”
“魏忠贤刚提掌东厂，他还是司礼监秉笔，还是得先把宫内肃清一边，毕竟大哥的事情在先，大侄子不可能不小心”
汉王朱常平闻言点了点头，追问道：“对了三弟，大哥那事，有什么新的进展没有？”
朱常辉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挥了挥手，等到周围站着的侍卫再度远了几步，随后才小声开口道：“这里面的水很深，已经查到了成国公的线”
朱常平闻言顿时怒声道：“朱纯臣？这个狗东西，老子迟早活刮了他”
朱常辉急忙捂住了朱常平的嘴巴，匆忙道：“你小点声，别让侄子听见了，这小子要是偷偷告诉陛下，我拿不出证据，倒时候搞的咱哥俩被动。
这件事，牵扯至少半个朝廷的人，查不下去了，阻力太大了，据我所知，楚党，齐党，东林党部分人，浙党，勋贵都有可能掺和在了里面，具体是谁动手的，不清楚，毕竟当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什么事啊？”
朱常辉面色大变，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后的朱由检，旋即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乖侄子，跟三叔说说，你听到了什么？”
朱由检狡黠一笑：“三叔，侄子最近手头有点紧，这听到没听到，就看三叔给侄子多少的零花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