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是被撵出来了?
张阿三熟门熟路穿大街走小巷,来到南城的一间铺面门前,上挑着幌子,一个大大的“粮”字,店前牌匾上写着“刘记粮油”。陈怀远结了张阿三的车费,多给了二两银子,张阿三接过银子,千恩万谢,赶着车去了南城。
店铺不大,前院用来做买卖,陈启亭一家三口住在后院,陈启亭老婆赵氏不日就要临盆,到时便成了四口之家。领着兄妹二人走进店铺,陈启亭在柜台前拨弄算盘算着账目。
“启亭。”
陈启亭抬头一看,顿时喜出望外:“爹,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来封书信?我也好准备准备。”看到身后的兄妹二人疑惑道:“这是……?”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到后堂说吧。”
陈启亭赶忙说道:“对对对,爹舟车劳顿,先到后堂歇息。”
刘氏挺着大肚子正在后院晾衣服,陈启亭三步扮作两步言辞恳切:“你就别忙了,要是伤着胎儿可叫我如何是好?”
刘氏翻着白眼语气刻薄:“我不干谁干?有本事你多赚些银子雇上两个使唤丫头,我就不用干了,有那个本事嘛你?”
看到陈怀远后有些诧异:“公爹,你何时来的?”
陈怀远道:“刚刚下马车。”
“进屋吧!我去倒茶”,说完,刘氏挺着大肚子倒茶去了。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忐忑不安,看来老板娘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呐!
明林明羽跟在陈怀远身后,有些局促,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不多时,刘氏端着一壶茶水来到客厅,刘氏倒着茶问道:“公爹,这次来准备待几日啊?”
陈启亭面有不快:“我爹刚坐下,水都没喝上一口。陈刘氏你什么意思?”
刘氏面带怒色:“我什么意思?我敢有什么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怎么?嫁给你连说话都能说了?”
有外人在陈启亭不想与她争吵,便想着扶她回房:“你快要生了,我扶你回房歇息。”
“怎么我在这里给你丢人了?要不是我爹,你能做上掌柜的?如今在这幽州城有了房子有了生意,便不再把我当回事了,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陈怀远在这里尴尬万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赶紧打圆场:“儿媳,莫要动气,我刚回幽州,来启亭这喝杯茶歇歇便走。”
刘氏得势不饶人:“公爹这话儿是怎么说的?好像是我多不懂人情似的,我可没有要撵你走的意思。”
陈启亭勃然大怒声音颤抖:“陈刘氏,你真是四六不懂里外不分,这是何人呐?他是我爹,你怎敢如此?我真该休了你。”
刘氏冷笑:“这家里家外锅碗瓢盆哪样不是我的?休我?你也配。”
陈启亭也是读过书的斯文人,一时语塞,气的不知如何是好。话都说到这了,再傻的人也明白该怎么做了。
陈怀远起身:“启亭啊,爹就不在你这多待了,我带着这两个孩子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说罢,便往外走,明林明羽没敢多话,只得快步跟上。
出得门外,陈启亭已经追了出来,眼含泪水对陈怀远哽咽道:“爹,儿子娶妻不贤,怪我没……”
陈怀远叹了口气:“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家和万事兴嘛!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陈怀远转身向着北城走去,兄妹二人紧紧跟着。
从大儿子那里出来,陈怀远心里很不舒服。明林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明羽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扮作可爱的模样:“先生,我刚才看到一家包子铺,在卖肥的流油的肉包子,闻着可香了。”
陈怀远神色黯然,听明羽这么说强颜欢笑说道:“听你这一说,先生我也馋了!等安顿好了,咱们就去把这幽州城里的小吃都吃上一遍。阿羽,你说好不好”
明羽跳起脚欢呼雀跃:“好啊好啊。有好吃的喽!”
明林看着两人苦笑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想着就算寄人篱下,只要能让他们兄妹俩吃得上饭,再多的委屈他明林也能咽的下去,没想到的是人家连这个机会都没给。
不能说是被撵出来了,可也差不多了。
明林小声问道:“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摸了摸明林的头,陈怀远苦笑道:“去哪里?现在只能去那了。”
三个人就这样慢慢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极其气派的大宅院门前。门口两只石狮子,看着得有千斤重,威武霸气。府门前站着披甲士卒,分立在大门两侧,手持长矛,腰悬战刀,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大门紧闭,门上高悬匾额,上书几个金色大字。
镇北王府。
胡四看着台阶下的三人,一个儒衫老者领着两个孩子,衣着朴素,面露鄙夷高声喝道:“王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莫要逗留!”
明林明羽有些胆怯,只见陈怀远不慌不忙,在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胡四。伸手接住定睛一看,胡四瞳孔瞬间缩成针眼一般大小,背后直冒冷汗。
“镇北王府什长胡四见过先生。”其余士卒见到胡头儿朝着那名老者跪倒,哪敢犹豫:“见过先生。”
黑漆漆的令牌上刻着一个“北”字,红颜色的“北”,血一样的颜色。
领着兄妹二人走上台阶,胡四双手捧着令牌交还陈怀远。
“王爷可在府上?”
胡四不敢怠慢:“王爷已从城外大营回到府中,此时应在后花园钓鱼。小的给您带路?”
陈怀远一手一个牵起兄妹二人的小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王府大门重新关上,守门的一个小兵问道:“胡头儿,刚才那人拿着的什么?”
胡四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那是王爷的“镇北令”,整个燕国也只有两块。我以前是伺候王爷起居的亲兵,所以才有幸见过。”
小兵略感怀疑:“看这个老头衣着寒酸,不像是认识王爷的主儿啊?会不会是假的?”
胡头低声喝道:“闭嘴,这是你能议论的?让监察司听到,你得掉脑袋,懂吗?”
小兵吓得一哆嗦:“是是是,小的知道错了。多谢胡头提醒。”
镇北王府表面上看并没什么防卫,暗地里却有着无数的死士混迹在侍女家丁当中,都是些阵亡将士的遗孤,忠诚度绝无问题。
这还只是王府明面上的防卫,,王府暗地里的防卫是由捕鹰房卫戍司负责。把危险弄死在摇篮里是卫戍司的行事准则,一旦有刺客进了王府就得靠人命去填了,故而才有这么多的死士。
捕鹰房下设两馆三司,燕巢馆专司清理境内的他国谍子;燕回馆负责中原其他四国的谍报,三司当中杀狼司专职刺探北魏;卫戍司,暗中保护朝中要员;监察司,监察朝中文武。
王府的后花园是花费重金按照江南园林的风格打造,树木花草,亭台楼阁,假山湖水,一年四季美不胜收。
东拐西转走了好半天,府里的侍女仆人对三人纷纷弯腰行礼,能从正门大摇大摆走进来,可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得罪的起的。
湖心亭中有一老者正在垂钓,老者双鬓染霜,身着蟒袍,一双虎目不怒自威,两名侍女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有些草原蛮族甚至不知道燕国的皇帝是谁,但是却无人不知镇北王。顾牧之说过若想要你的敌人屈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手里的战刀,杀到他们服气,让他们闻之色变,见之胆寒。
镇北王,顾牧之,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