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镇北王顾牧之
陈怀远领着明林兄妹来到凉亭,顾牧之头也不回:“老陈头,你可算舍得回来了!”有鱼咬钩,老者提起鱼竿,两个侍女忙上前帮忙,老者顺手把鱼竿递给侍女。
陈怀远走上前,一屁股坐在老者旁边:“不错啊,居然还有心情钓鱼?”
顾牧之一脸的坏笑:“你都回来了,我还不能钓钓鱼啊!”
陈怀远一脸的不忿:“你这是又准备当甩手掌柜了是吧?”
“不应该啊?你一走就是五年,你都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累死我了快。”顾牧之神色有些慌张,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般:“那个,听说在启亭那,你很不痛快啊?”
陈怀远狐疑的瞥了他一眼,瞬间想明白了一切:“是你搞的鬼?我那儿媳刘氏,是你的人?”
起身抬脚就要把顾牧之踹到湖里去,堂堂的镇北王竟像顽童般绕到石桌后面,连忙解释:“一开始不是的……”
陈怀远气极,追着顾牧之就要揍他,追了半天也没打着顾牧之,反而累的坐在石凳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明林明羽“嘿嘿嘿”地笑着,饶有意思的看着两个老头儿你追我逃。
顾牧之在远处安慰:“你说你这老书生,还是那副性子,累着了吧!你耐心听给我说完嘛!等我说完,你要是还想揍我,随你便是,我保证不还手!”
陈怀远翻着白眼瞪了顾牧之一眼,继续喘着粗气:“啥玩意?你还想还手?”
顾牧之顺杆爬似的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我这不瞎说的嘛,我哪敢还手啊!你揍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一开始啊,这个刘氏,真不是我的人。你一走就是五年,连封书信都没有。
我大侄子一个人在幽州身边连个护卫的人都没有,我就想啊,你肯定是放不下心的。我就让燕巢馆的人试着,跟这个刘氏啊,试着接触了一下。”
顾牧之斜着眼睛偷偷看了陈怀远一眼,见他没什么过激的反应,然后才继续:“我知道老哥哥是怎么想的。
你我这样的人,不管生前如何风光,死后十有八九是要祸延子孙的。你不想让两个儿子在朝中做官,不在军中任职不就为的这个嘛!”
陈怀远瞪着顾牧之,恨声问道:“我这次回来,刘氏这般给启亭难堪,也是你的授意?”
顾牧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支支吾吾:“我这不是怕你在启亭那直接住下,不回王府嘛!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顾牧之猛然想起一事连忙道:“那个,你放心。我交代过,没有泄露你的身份。你这儿媳刘氏只知道你是个在王府里不受人待见的教书先生。事情我办的那叫一个漂亮,滴水不漏,老哥哥放心!”
陈怀远死死的瞪着他,看得顾牧之心里那叫一个发毛,言辞恳切:“好了好了,我错了。这事我办的不对,哎,你看你,别不说话啊,你别那么瞪着我好不好?我害怕。”
陈怀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几乎是被儿媳出来的。你这老东西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了吧!”
顾牧之一下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继而,“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陈怀远阴郁的眼神,顾牧之实在是不敢笑了,见好就收嘛。故意转移话题,嬉皮笑脸的问道:“怀远,这两个小娃娃是你带来的啊?”
“他叫明林,是我的关门弟子。”
顾牧之神色一变,吩咐身边的侍女:“将这两个小娃娃带下去好生照顾,跟着老陈头一路上肯定没少吃苦头。”
明羽听到一口一个老陈头早就有些不愿意了:“这位老伯,请你讲话客气一点。先生待我们很好的,并没有吃苦头,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讲好不好!”
顾牧之愣了。大燕国的兵马大元帅,堂堂的镇北王啊,随便打个喷嚏,整个大燕国都得跟着感冒的人物。何时有人敢顶撞他?
看着气鼓鼓的明羽,顾牧之故意逗她:“小女娃,老陈头有没有人欺负你啊?跟爷爷说,爷爷替你教训他!”
明羽瞪着一双大眼睛,双手叉腰气势十足:“都跟你说过没有啦!陈先生对我们很好的,才没有欺负过我呢!倒是你这你这个老头,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顾牧之听完哈哈大笑,伸手点了点明羽。,这个小女娃有意思,很有一点意思。
明羽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老头儿,你很厉害吗?我们来的路上,有人欺负陈先生。”
“欺负陈先生?怎么回事?你说说。”顾牧之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趣,低着头问道。
明羽就把在官道上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添油加醋的再加工。
顾牧之听罢,不动声色,没什么反应。
明羽心中满是鄙夷,暗道:“这老头和村里蹲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没有什么分别嘛!竟会吹牛皮。早知道就不和他说这么多了。”
看的出顾牧之挺喜欢明羽这个小娃娃,心知这是好事,陈怀远在旁也就没有多话。
顾牧之挥挥手,两个侍女来到近前,陈怀远对明林兄妹道:“跟他们去吧!一会我便去找你们。”
明林朝着陈怀远施了一礼,拉着明羽的小手,随着两个侍女而去。
两个老人家分坐在石桌两侧,互相凝视。
顾牧之率先打破这份宁静:“这个小女娃是叫明羽吗?我挺喜欢。敢叫我老头,她还是头一个。除了你啊。”
陈怀远笑了笑:“你要不要认个干孙女?”
顾牧之品着茶沉默不语。
“王爷,这两个孩子是大周最后的血脉了,你真的要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乱臣贼子犯上作乱?”
顾牧之有些为难:“怀远……”
陈怀远打断顾牧之:“我明白王爷的顾虑,当今陛下是你的亲哥哥,如果你挑起大旗恢复大周国祚,致自己哥哥于何地?确是有些为难。但是大丈夫生于世间有所为有所不为啊,我的王爷。”
顾牧之摆了摆手:“怀远啊,你既然回来了,就先好好歇息,这些事情我自有主张。”
陈怀远道神色凛然:“魏函潼身为女子还知道忠君爱国,我不相信堂堂镇北王还不如一介女子。反正孩子我已经带回来了,要杀要剐都由王爷,还有就是王爷要杀这两个孩子,也费点事顺便把我陈怀远也杀了。”
顾牧之听到这里怒道:“陈怀远,你说这话,你把我顾牧之当成什么人了?没有你陈怀远哪来的大燕五州百姓这十年的安居乐业?”
“如果用我的命可以抵消王爷的顾虑,那我陈某人哪怕肝脑涂地也是心甘情愿。”陈怀远动容道。
顾牧之深知这个老学究很是难缠,再与他纠缠下去那可真是没完没了,气笑道:“你这腐儒,我不与你争论,我啊,讲不过你。
怀远啊,你不在的这几年,北魏的慕容龙城可是一天也没闲着,之前的大败,他当做生平大耻。就等着找机会,再次南侵中原呢!你这次回来了,不走了吧!”
陈怀远低头喝茶道:“都这个年纪了,我这次回来,是准备死在幽州的。你这老小子可以放心了。”
得到陈怀远肯定的回答,内心狂喜不已,脸上实在绷不住了,堂堂镇北王笑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