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紫灵

    一百四十一 紫灵

    齐东城说“既然你来了，那我也想拜托你一件事。”刘君仁说“你我之间，何须客气。但凡是我能做的，自然尽力。”

    齐东城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清虚道长想去东江的罗浮山修炼，你顺道把他带过去吧。”刘君仁听了迟疑一下，反问道“这事，陛下知道吗？”齐东城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会给陛下说的。”刘君仁当即了然，原来陛下并不知晓，齐东城想先斩后奏。只是不知他这么做却是为何？于是他又问“那清虚道长的意思呢？”

    齐东城笑了一下说“这也是为他好啊。而且他说过，那罗浮山位于东江之滨，纵横几百里，大小峰峦无数，变幻无穷，气象万千。山中悬崖怪壑，飞瀑幽泉，洞天福地，且当地又盛产炼丹用的丹砂，是理想的炼丹之所。据说葛洪便是在被称为‘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名山中居住炼丹，得道成仙的。那可是修道之人心中的圣地。如今送他去那里，自然也是他求之不得的。”

    刘君仁听他这么说，思忖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道“没想到，贤弟倒是很关心这位道长啊。你把他送走，是担心陛下再受他蛊惑呢，还是怕他再被那些人追着不放啊……”

    齐东城没想到他竟如此机敏，自己的心思被他一眼洞悉。也好，既然请托人家帮忙，那也不必有所隐瞒。他便笑道“实不相瞒，这孩子其实是我义弟，当初不得已入了道家。你看，如今这情形，他也不适合再呆在京城，还是远离是非之地，去修身养性的好。”

    刘君仁乍闻这事难免吃惊，他先前察觉到齐东城对清虚有所不同，他虽私下揣测过但没想到他们竟是兄弟，今日既然他坦诚相待，告知实情，自己也就不必推脱了。他便点头允诺道“如此说来，那也是自家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齐东城对他拱手谢道“那就麻烦兄长了。”

    五日后，刘君仁出发，行至京郊十几里外的绘峰山脚下，等了半天，才看到齐东城带着两辆马车赶来。

    前边马车里，清虚懒散地半躺在车里，身边堆着一些行李，后面的马车上坐着一位姑娘。

    刘君仁迎上去，齐东城赶紧跳下马，口中抱歉道“唉，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接着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刘君仁看一眼马车，低声问道“和他说好了？”齐东城点点头“嗯，你放心，他同意的。”两人正说话，后面车上那位姑娘打开车门跳下车。

    她见到刘君仁微微一怔，随即施了一礼，笑着说“啊，原来清虚是和刘大人同行啊，那就可以放心了。”刘君仁定睛一看，原来这位姑娘是长春观的紫灵仙姑。

    说起这位紫灵仙姑，也非寻常女子。她闺名紫霞，原是武安伯的女儿，也是当今皇后的娘家表妹。当初她表示愿意下嫁齐东城，没想到齐东城老父病危，他回家侍奉老父，结果转头就娶了当地的姑娘为妻。虽然后来齐东城辩解说，紫霞乃是伯爵府贵女，理应嫁得高门做贵妇。而他家老父亲有病在身，需要有人在家照顾，他不敢连累她去做这些粗鄙之事。故此娶一位普通女子能替他在家尽孝，操持家务，照顾老人。

    话虽如此，但也因此惹得紫霞没少被京城里那些先前对她求娶不得人家的嘲笑，笑话她是没人要的老姑娘。紫霞姑娘一向心高气傲，不想这次却被人逃婚，丢了面子。她羞愤不已，一气之下就跑到长春观里，闹着要出家做道姑，了断尘缘。

    人家观里不敢收她，怎奈她铁了心不走，便只好暂且让她做了居士，在观里修行。刘君仁以前做鸿胪少卿时和她打过几回交道，自然认得她。

    这次她去紫阳观是因为自己姨母寿辰将近，想她老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时也不知道送些什么才好。想来想去，不如找清虚道长讨要点仙丹作贺寿之礼。如今京城的达官贵人都以得到紫阳观的丹药为荣，这样既投其所好又不落俗套。

    谁知正巧赶上齐东城准备带清虚离开道观。齐东城因当初有愧于紫霞姑娘，如今见她来了，也不好板起脸赶她走，只得耐着性子和她周旋。

    紫霞见到他，依旧意难平，少不得对他冷嘲热讽一番，齐东城被她含沙射影地好一顿讥讽也不敢还嘴，毕竟当初是他让人家姑娘难堪了，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资。这回便是被人家紫霞姑娘打一顿出出气也是使得的。

    见一向在自己面前摆出大哥做派教训人的齐东城，今日被紫灵训得服服帖帖，无力回嘴，倒教清虚在一旁看了半天笑话。

    齐东城眼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心中焦急，只好硬着头皮和紫霞说了实情。其实，刚才他看到她时，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让她也参与此事才好。一来，到时候陛下找不到清虚，若是气恼了，身旁也多个能帮他说话的人，毕竟这位仙姑也算是皇亲国戚。二来，让她来帮忙看管紫阳观，也可以让清虚放心出行了。

    谁知人家紫灵一听，立马摇头说自己才不想惹麻烦。到时候陛下来找人，要她怎么说？万一陛下以为是她把人放跑了，怪罪下来，那可就不妙了。再说，她凭什么替他这个负心人担责？不管齐东城怎样辩解，她就认定他是个狠心绝情的负心汉，令齐东城头痛不已。

    齐东城赶紧对她大讲好话，他若是想讨人欢心，自有一番哄人开心的手段。他说紫灵在人家长春观只是一位暂住居士，名不正言不顺的。来这里就可以做一观之主，成为名副其实的紫灵仙姑。然后又逼着清虚答应给她两盒难得的仙丹。紫灵对他本就是湘女有情，这会儿又被他的花言巧语打动，终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这会儿，齐东城见刘君仁与她也相识，便笑道“来，让刘大人评评理，这桩买卖你亏不亏？”刘君仁一脸疑惑，问“什么买卖？”紫灵白他一眼，对刘君仁说“理他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齐东城笑道“呵，得了便宜还不承情。”紫灵气得一跺脚说“那好，我不管了。”说着就要走，齐东城赶紧拦住她连连道歉“好好，我错了。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好了吧。”

    刘君仁是聪明人，对他们之间的事也有所耳闻，如今见二人情形，便知端倪，他故意调侃齐东城说“嗐，你对着道家说菩萨？可是昏了头了。”齐东城会意，一拍脑袋，满脸堆笑说“哎呀，失言，该打，该打，”紫灵一撇嘴说“哼，这人惯会装疯卖傻的。”但脸上已有所缓和，刘君仁见状打圆场笑道“那仙姑就别和这等俗人一般见识了。”

    紫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忽然掩嘴笑道“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看我怎么和陛下说去。”齐东城忙拱手讨饶道“呀，可使不得，到时候还望仙姑多多美言才好。”

    三人正说笑间，那边马车上，清虚懒洋洋地问“还走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