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三十公里外的审判
六辆04A步战车在土路上急刹，轮胎在泥地上犁出深深的沟痕。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粗暴推开，战士们鱼贯而出，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解。
“连长，怎么停了？”张猛第一个冲到头车前，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颤，“南京那边——”
“我知道。”李辰从车上跳下来，手里的战术平板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无人机传回的南京城实时画面：硝烟、火光、还有如蚁群般涌向城墙的日军部队。
他把平板转向众人，屏幕上的画面在晨雾中泛着冷光：“你们自己看。”
战士们围拢过来。当看到中华门城墙的缺口，看到雨花台方向冲天的烟柱，看到紫金山阵地被炮火覆盖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徐大勇一拳砸在旁边步战车的装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娘的！我们来晚了？！”
“没有。”李辰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平静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人赶不到，但炮能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远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火箭炮最大射程一百五十公里，我们离南京三十公里……完全在射程内。榴弹炮四十公里射程，也没问题。”
“对。”李辰环视众人，目光如刀，“一排、四排、五排，立刻散开，建立警戒圈！警戒范围一公里，任何可疑目标接近，一律清除！”
“是！”三个排的战士迅速行动起来，呈扇形散入周围的田野和树林。枪栓拉动声此起彼伏。
李辰转向剩下的二排和三排：“王磊！”
“到！”
“你带三排，用大功率远程无人机，给我把南京城内外所有日军重火力点标出来！”李辰一边说，一边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下一秒，地面上凭空出现了十架漆成灰黑色的无人机。这些“鲲鹏”级长航时侦察机翼展超过两米，机身下方挂载着合成孔径雷达、红外热像仪、高清光学摄像机等多重传感器。
战士们虽然已经见过多次李辰从“虚空中取物”，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每人两架，立刻升空！”王磊已经进入状态，“飞行高度三千米，避开云层，无线电静默模式！到南京上空后开启全频谱扫描！”
三排的战士迅速上前，两人一组开始操作。无人机控制台展开，屏幕亮起，数据流开始滚动。
“一号机准备完毕！”
“二号机准备完毕！”
“升空！”
十架无人机依次升空，旋翼的嗡嗡声汇成一片，在清晨的薄雾中迅速爬升，很快变成天边的一群黑点，向着西北方向的南京疾驰而去。
它们的速度很快——时速超过二百公里，到达南京上空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二排！”李辰的目光转向林远。
“在！”
“找空地，部署重火力。”李辰说着，走向路边一片相对平坦的收割后的稻田。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系统空间。
这一次的动静更大。
首先是两辆PHL-191火箭炮发射车——八轮底盘，庞大的车身，十二根300毫米发射管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接着是四门05A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炮管粗壮得吓人。
然后是一箱箱弹药。
火箭弹弹体墨绿，弹头上用白色油漆标注着型号：高爆弹、子母弹、还有那二十四发特别标注“温压”字样的特种弹头。榴弹炮弹堆成小山，黄铜弹壳在晨光下反射着暗金色的光。
所有装备出现的瞬间，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我的老天……”一个列兵喃喃道，“这么多……”
“别愣着！”林远已经跳上一辆火箭炮发射车，“所有人！检查装备状态！装填手就位！火控系统开机自检！”
二排的战士们像上了发条一样行动起来。他们分成六组，每组负责一台重装备。
装填手打开弹药箱，两人一组抬起沉重的炮弹；炮手爬上炮位，开始调试观瞄设备；车长检查通讯系统和火控计算机。
“报告！101号火箭炮系统自检完成，火控雷达正常，定位系统正常！”
“102号正常！”
“榴弹炮一组准备完毕！”
“二组就位！”
“三组……”
报告声此起彼伏。六台重装备在短短七分钟内完成战斗准备。
十二根300毫米火箭炮发射管缓缓仰起，调整到四十五度最佳射角；四门15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也指向西北方向，那个正在燃烧的城市。
李辰站在两辆火箭炮之间，看着这些冰冷的钢铁巨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发射车冰冷的装甲板，感受着金属的纹路和温度。
“连长，”林远从指挥车里探出头，“所有装备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射。但我们需要目标坐标。”
“马上就来。”李辰抬头看向天空。
这时，王磊那边的第一波数据传回了。
“连长！无人机抵达南京上空！”王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失真，“正在扫描……我的天……”
控制台的屏幕上，分割成二十个画面，从不同角度、不同高度俯瞰着南京战场。
画面一：南京城东，紫金山方向。热成像显示，日军第三师团的炮兵阵地一字排开，超过六十门火炮正在持续射击，炮口火焰在热成像中亮得刺眼。坐标迅速被标定。
画面二：城南，雨花台地区。第六师团的进攻部队正在集结，至少三十辆八九式坦克和上百辆装甲车排成攻击队形。
更远处，一个临时建立的迫击炮阵地正在向城墙倾泻火力——五十四门迫击炮，每三门一组。
画面三：城西，长江边。日军海军第三舰队的四艘驱逐舰正在江面游弋，舰炮不时向岸防工事开火。舰体轮廓在合成孔径雷达扫描下清晰可见。
画面四：最关键的发现——南京东南方向，约十五公里处，一个临时野战机场。停机坪上，至少四十架日军战机。
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九七式重爆击机、还有几架侦察机。地勤人员正在给飞机挂载炸弹，显然准备进行新一轮轰炸。
“找到了……”李辰盯着那个机场画面，眼中寒光一闪，“先打机场。不能让鬼子的飞机再上天。”
“坐标标定完毕！”王磊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机场方位角312，距离三十三点五公里！建议使用子母弹头覆盖！”
“同意。”李辰转向林远，“火箭炮，目标日军野战机场。两车齐射，二十四发子母弹，饱和覆盖。”
“明白！”林远的声音通过车载通讯系统传来，“101、102，装填子母弹！目标数据输入……装订完毕！”
装填手们抬着沉重的火箭弹，塞入发射管。每发火箭弹重八百公斤，哪怕是战士们身穿外骨骼装置，两个人抬都吃力，但战士们咬紧牙关，动作快而稳。
“101号装填完毕！”
“102号装填完毕！”
“发射架仰角调整……完毕！”
“诸元确认！”
李辰走到两辆发射车中间，抬起手。
晨风吹过田野，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三十公里外，一座城市正在燃烧；三十公里外，无数人在死去。
他的手落下。
“发射。”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现代火箭炮的发射声音被先进的消音系统大大削弱。但大地在颤抖。
二十四根发射管，在零点五秒内依次喷出火焰。火焰是暗蓝色的，压缩到极致，像二十四把同时刺向天空的光剑。火箭弹离膛的瞬间，发射车向下一沉，轮胎陷入泥土半寸。
二十四道白色的烟迹拉出，向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延伸。它们飞得很高，很快，弹道在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尾焰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留下短暂的灼痕。
所有人抬头，看着那些死亡使者飞向远方。
“弹道正常！”王磊盯着雷达屏幕，“预计四十七秒后命中！”
时间开始倒数。
李辰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出那些火箭弹飞行的轨迹：爬升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俯冲，在距离地面一百米处，弹头炸开，释放出六百四十八枚子弹药，像死亡之雨覆盖整个机场……
“连长！”王磊突然喊道，“无人机传回新画面！中华门……中华门被突破了！鬼子第六师团先头部队已经冲进城内！”
李辰猛地睁开眼。
屏幕上的画面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中华门城墙缺口处，日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守军在街巷间节节抵抗，但火力明显不足。更远处，可以看到平民在奔逃，有人摔倒，被后面的人踩踏……
“榴弹炮！”李辰的声音嘶哑，“目标中华门区域！高爆弹！给我把那个缺口堵上！”
“可是……”一个炮手迟疑，“城里还有我们的守军和百姓……”
“执行命令！”李辰怒吼，“用炮弹筑起一道火墙！把鬼子挡回去！宁可误伤，也不能放更多鬼子进城！”
“是！”炮手咬牙应道。
四门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口开始微调。
“目标方位290，距离三十一点二公里！高爆弹装填，极速六轮射。”
“装填完毕！”
“预备——”
李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他看到几个日军士兵冲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有平民在逃跑。他看到刺刀举起……
“放！”
四门炮同时怒吼。
这一次的声音比火箭炮大得多，密集的炮声在田野上炸响。炮口暴风卷起尘土，形成四团扩散的烟尘云。
炮弹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飞出，飞行时间约三十四秒。
李辰死死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