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炮火洗地
就在朱赤准备下达最后冲锋命令的瞬间,天空中传来了声音。
那是一种密集的、尖锐的、仿佛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破空气的啸声。声音来自东南方向,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炮击!”有经验的老兵大喊,“掩蔽!”
朱赤和高致嵩同时扑倒在地。
城墙上的士兵也纷纷趴下,用手护住头。
日军那边,进攻的部队也听到了声音。但他们没有躲避——他们以为那是己方炮兵在延伸射击,是来支援他们攻城的。
一个日军少佐甚至站起身,挥舞军刀:“诸君!听!我们的重炮在为我们开路!冲锋!冲进南京城!”
日军士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加快冲锋速度。
坦克加速,装甲车引擎轰鸣。
然后——
第一发155毫米榴弹炮弹落下。
落点不是城墙,不是守军阵地。
是日军坦克队列的正中央。
“轰——!!!”
爆炸的火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不是1937年任何一款火炮能打出的威力。05A式自行榴弹炮发射的高爆榴弹,装填着二十一世纪的高能炸药,爆炸当量是同时期炮弹的三倍以上。
被直接命中的那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就像被巨人用铁锤砸中的罐头。17毫米的倾斜装甲在每秒数千米的金属射流面前像纸一样脆弱,瞬间被洞穿。
坦克内部的弹药和燃油被引爆,整辆车从内部炸开,炮塔被掀飞十几米高,车体裂成四块。
冲击波横扫周围三十米。
旁边的两辆坦克被冲击波掀翻,像玩具一样侧翻在地,履带空转。更远处的装甲车被飞溅的碎片击穿,车内的日军士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金属射流切成碎块。
而这只是开始。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四门榴弹炮在三十秒内打出了第一轮齐射,十六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地。
落点经过精确计算,覆盖了日军进攻队形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在颤抖。
每发炮弹落地,都会在地面炸出一个直径八米、深三米的弹坑。冲击波以每秒两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人体被撕碎,武器被摧毁,装甲车辆被掀翻。
预制破片在爆炸中呈扇形飞溅,覆盖半径五十米的范围。每枚破片都有手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在爆炸赋予的高速下,能轻易穿透人体、装甲、甚至砖墙。
一个日军中队正以密集队形冲锋,试图从侧翼包抄城墙。
一发炮弹落在他们中间。
爆炸的瞬间,中心位置的二十多名士兵直接气化,连尸体都没留下。外围的士兵被冲击波抛上天空,落地时已经筋骨寸断。更外围的,被破片雨覆盖,身体被打成蜂窝。
一个军曹侥幸躲在弹坑里,没有被第一波爆炸杀死。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到的景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完整的一个中队,一百八十多人,现在只剩下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地面被血染红,血洼里漂浮着内脏碎片和眼珠。
“啊……啊啊啊……”军曹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声音。
他疯了。
而这样的场景,在日军进攻队列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坦克部队最先崩溃。六辆坦克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摧毁四辆,剩余两辆试图倒车撤退,但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轰!轰!”
两辆坦克同时被命中,变成燃烧的废铁。
装甲车队列更惨。这些轻装甲车辆在高爆榴弹面前毫无防御力。一发炮弹落在装甲车群中,能同时摧毁三四辆。车内的士兵要么被炸死,要么被困在燃烧的车里,活活烧死。
步兵的伤亡最为惨重。
日军为了一举突破中华门,将进攻部队布置得极其密集——这是他们一贯的“猪突”战术,靠人海波浪式冲锋。
但现在,这成了死亡陷阱。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带走数十甚至上百条生命。破片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往往能连续穿透三四个人体。
冲击波将人像稻草一样吹飞,撞在城墙、废墟、或者同胞的尸体上,筋骨碎裂。
“撤退!撤退!”一个日军大佐嘶吼着,但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
第三轮炮击开始了。
这次是急速射——四门榴弹炮以每分钟八发的极限射速开火。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几乎没有间隙。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烟尘升腾,遮天蔽日。日军进攻队列被彻底覆盖,惨叫、哀嚎、爆炸、火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奏响死亡的乐章。
城墙缺口处,朱赤和高致嵩趴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看到日军的坦克变成废铁。
看到装甲车燃烧爆炸。
看到成片的日军士兵在炮火中化为血肉碎片。
看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进攻浪潮,在短短一分钟内土崩瓦解。
“这……”朱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是我们的炮?”高致嵩喃喃道,“可是……什么炮能有这种威力?什么炮能打这么准?”
他参加过淞沪会战,见过国军最精锐的德械师的重炮团。150毫米榴弹炮已经是当时国军最强大的火炮,但威力……不及眼前这些炮弹的十分之一。
而且这准头——炮弹全部落在鬼子头上,最近的落点距离城墙缺口只有三十米,却没有一发误伤守军。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观瞄和计算能力?
“旅座!”一个年轻的士兵突然站起来,指着天空欢呼,“是我们的炮!肯定是我们的炮!”
城墙上的守军陆续站起来。
他们看着城墙外那片燃烧的、布满弹坑和尸体的地狱,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军此刻溃不成军、四散奔逃,看着那些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还在燃烧爆炸……
沉默。
然后——
“赢了!我们赢了!”
“鬼子被打跑了!”
“中华门守住了!守住了——!!!”
欢呼声如火山爆发,从城墙每一个角落响起。士兵们挥舞着步枪,蹦跳着,拥抱着,许多人流下了眼泪。
那是绝处逢生的眼泪。
朱赤和高致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困惑。
但他们没有时间沉浸在喜悦中。
“弟兄们!”朱赤用尽力气嘶吼,“鬼子被打懵了!现在正是反击的时候!跟我冲出去!把狗日的赶出南京!”
“冲啊——!”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他们挺起刺刀,跃出城墙缺口,冲向溃逃的日军。
痛打落水狗。
日军已经被那轮恐怖的炮击彻底打垮了士气。幸存的士兵丢盔弃甲,拼命向后逃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守军追出三百米,用刺刀、手榴弹、还有从鬼子尸体上捡来的武器,又收割了上百条性命。
直到朱赤下令停止追击——他担心鬼子有埋伏,也担心己方兵力太少,脱离城墙防御会吃亏。
士兵们撤回城墙,开始抢修工事,收集弹药,救治伤员。
中华门,这座南京城南最重要的城门,在即将陷落的最后时刻,奇迹般地守住了。
但朱赤和高致嵩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疯狂。
南京城东三十公里,收割后的稻田里。
李辰盯着战术平板上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日军野战机场。浓烟滚滚,火海一片。热成像显示,所有热源都在高温中逐渐消失——那是飞机、油料、还有人体在燃烧。
“机场目标,摧毁确认。”王磊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二十四发子母弹全部命中,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四十余架日军战机确认被毁。”
李辰点点头,切换画面。
第二个画面:中华门战场。城墙外,日军进攻部队尸横遍野,坦克和装甲车残骸还在燃烧。守军正在追击溃逃的日军,但很快撤回城墙内。
“榴弹炮打击效果评估。”林远的声音响起,“四门炮共发射九十六发高爆弹,覆盖面积零点三平方公里。
初步估算,摧毁日军坦克六辆、装甲车六十七辆,歼灭日军步兵约……三千三百人至三千八百人。”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九十六发炮弹,消灭近四千人。
这是何等的杀戮效率。
“中华门守军伤亡?”李辰问。
“根据无人机观测,守军在炮击中无一误伤。目前正在抢修工事,士气高昂。”
李辰关闭平板,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南京城的轮廓在晨雾和硝烟中若隐若现。炮声还在继续,但中华门方向的枪声已经稀疏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刚刚改变了历史的一个节点。
在原历史中,朱赤和高致嵩这两位旅长,就是在这场战役中,在中华门牺牲的。他们的部队打到最后一兵一卒,全军覆没。
但现在,他们活下来了。
中华门守住了。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王磊,”李辰的声音冷硬如铁,“命令无人机群,开始第二阶段侦查。我要日军所有重炮阵地的精确坐标——紫金山方向、雨花台方向、还有长江边的舰炮位置。”
“明白!”
“林远,火箭炮和榴弹炮重新装填。下一步,我们要打掉鬼子的炮兵。没有炮兵支援,他们的步兵就是活靶子。”
“已经在装填了!”
李辰转身,看向身后那一百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田野上回荡,“咱们刚刚救了中华门,救了至少两千守军的命。但这只是开始。”
他指向南京城:“城里,还有十几万守军,三十万百姓。城外,还有八个师团的鬼子。咱们的任务,是把鬼子的牙齿一颗颗敲掉,把他们的爪子一根根剁碎。”
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悬在鬼子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李辰一字一顿,“他们集结,咱们就炮击。他们进攻,咱们就切断后勤。他们屠杀……”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咱们就用十倍、百倍的死亡,让他们记住——1937年的南京,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是!”
一百人的吼声在田野上回荡,惊起飞鸟。
李辰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飞向南京的无人机。
它们像一群沉默的猎鹰,将死亡的目光投向这座古城,投向那些正在制造地狱的侵略者。
而他和他的连队,就是握住猎鹰缰绳的人。
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