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鬼子重炮被清点
南京城东三十公里，晨雾散尽，阳光刺破硝烟。
李辰站在两辆PHL-191火箭炮之间，战术平板上闪烁着五个醒目的红色标记——那是无人机用合成孔径雷达和热成像双重扫描后，标记出的日军重炮阵地精确坐标。
“连长，所有目标数据装订完毕。”林远从指挥车里探出头，声音在无线电里带着金属质感，“五个重炮阵地，方位角从287到335，距离在二十五到三十八公里之间。热成像显示，所有阵地都处于装填或射击状态。”
李辰的目光扫过屏幕。
第一个标记：紫金山南麓，第三师团炮兵联队主力。六十四门75毫米山炮、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正在向紫金山守军阵地倾泻炮火。热源密集度最高。
第二个标记：雨花台东南，第六师团直属重炮大队。十八门150毫米重炮，炮口全部指向中华门方向。刚才攻击中华门的炮火，一半来自这里。
第三个标记：南京城西，长江南岸。第九师团炮兵阵地，四十八门各类火炮，负责压制城墙西段守军。
第四个、第五个标记分别在城北和城东南，规模稍小，但威胁同样致命。
“榴弹炮弹药存量？”李辰问。
“还剩四百二十七发高爆弹。”林远快速回答，“原本五百多发的，刚刚中华门打击消耗了九十六发。”
李辰在心里快速计算。
四百多发，对付五个阵地，足够了。
“目标优先级。”他下达命令，“第一，雨花台重炮阵地——那是威胁中华门最直接的火力。第二，紫金山阵地——他们正在屠杀我们的守军。第三、第四、第五按顺序清理。”
“明白！”
四门05A式自行榴弹炮的炮管再次缓缓转动，液压装置发出低沉的嘶鸣。炮手们坐在各自的战位上，火控计算机的屏幕泛着幽绿的光，数字不断跳动，调整着射击诸元。
“第一目标，雨花台重炮阵地。”林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方位302，距离二十八点七公里。风速三级，西北。温度七摄氏度。装订完毕。”
李辰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一座城市正在流血。
“全炮连，”他对着无线电说，“急速射。打光为止。”
命令下达的瞬间，四门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轰！”
炮口暴风卷起田野上的尘土，形成四团扩散的烟云。155毫米炮弹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冲出炮膛，弹道在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飞向二十八公里外的死亡坐标。
第一轮极速射，十六发炮弹。
飞行时间约三十二秒。
雨花台东南五公里，日军第六师团重炮大队阵地。
十八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排成两排，炮口斜指天空。
每门炮周围，炮兵们忙碌得像工蚁——装填手抬起重达四十三公斤的炮弹塞进炮膛，关门手合上炮闩，瞄准手根据观测兵传来的数据微调仰角。
“快点！再快点！”炮兵大队长佐藤中佐挥舞着军刀，“师团长命令，半小时内再打五百发！要把中华门彻底轰平！”
一个炮兵少尉喘着粗气跑过来：“报告中佐！弹药车到了，但是……但是司机说路上遇到袭击，损失了三辆车！”
“八嘎！”佐藤一脚踹在旁边弹药箱上，“我不管！没有炮弹就去抢！去征用！今天必须完成射击任务！”
“嗨依！”
少尉转身要跑，忽然停住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什么声音？”
那是一种奇怪的、尖锐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佐藤也听到了。他皱起眉：“是我们的飞机？不对……飞机不是这个声音……”
话音未落，第一发炮弹落下。
不是落在阵地外围，不是试射。
是直接命中。
“轰——！！！”
爆炸点位于阵地中央，两门150毫米重炮之间。高爆弹头装填的二十一世纪高能炸药在触地瞬间释放全部能量，爆炸火球直径超过十五米，冲击波以每秒两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被直接命中的那门重炮，三十吨的钢铁巨兽被整个掀翻，炮管扭曲变形，炮轮炸飞。周围十五米内的炮兵，瞬间被高温高压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破片呈扇形飞溅。
距离炸点二十米处，一个弹药堆被击中。堆放的五十发150毫米炮弹发生殉爆。
“轰隆隆隆——！！！”
更大的爆炸发生了。火球冲天而起，蘑菇云升腾百米高。冲击波横扫半个阵地，将火炮像玩具一样掀翻，将人体像纸片一样吹飞。
“敌袭——！！！”佐藤的嘶吼淹没在爆炸声中。
“轰！轰！轰！轰！”
每一声爆炸，都意味着至少一门重炮被毁，一个炮兵班被歼灭。
佐藤趴在地上，耳朵在流血——鼓膜被震破了。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地狱。
他的炮兵大队，帝国陆军最精锐的重炮部队之一，正在眼前被快速抹去。
一门重炮被炸断炮管，断裂处露出扭曲的金属。另一门被掀翻，炮口插进土里。还有一门被殉爆的弹药点燃，炮身烧得通红，里面的炮弹随时可能爆炸。
炮兵们四散奔逃，但无处可逃。
这次是更密集的急速射——四门榴弹炮以每分钟八发的极限射速开火。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几乎没有间隙。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吞没了一切。
阵地上的弹药库被击中，引发连环殉爆；油料车被点燃，变成移动的火炬；指挥部被直接命中，佐藤和里面的参谋们一起化为焦炭。
三分钟后，炮击停止。
不是日军反击了，也不是守军干预了。
是炮弹打光了——针对这个阵地的炮弹。
阵地上，所有的150毫米重炮，全部变成废铁。四十二辆弹药车、油料车、指挥车，全部被毁。
三百二十名炮兵，能辨认出完整尸体的不到五十人，其余要么被炸碎，要么被烧焦。
浓烟升腾，遮蔽了天空。
而这时，紫金山方向的日军炮兵阵地，刚刚接到雨花台阵地“遭遇不明炮击”的紧急通报。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同样的死亡呼啸，就从天而降。
南京城东，日军华中方面军前进指挥部。
松井石根大将坐在作战地图前，手里的红铅笔正在标注各部推进位置。
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已经从多个方向刺入南京城防——紫金山方向突破第一道防线，雨花台已经占领，中华门即将突破。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只要再给他二十四小时，不，十八小时，他就能把旭日旗插上南京城头。
到时，上海师团被全歼的耻辱，就能用城内人的血来洗刷。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冢田攻——不，冢田攻已经死了，现在是代理参谋长武藤大佐——拿着电报快步走进来，脸色难看，“第三师团报告，他们在紫金山南麓的炮兵阵地……遭遇不明炮火袭击。”
松井石根头也没抬：“损失如何？”
“初步报告……损失惨重。具体数字还在统计。”
“让藤田加强防空。”松井石根不以为意，“支那军残存的炮兵做垂死挣扎而已。命令航空兵团，优先清除这些炮兵阵地。”
“嗨依。”
武藤转身要去传达命令，桌上的电话响了。
松井石根接起：“讲。”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还夹杂着爆炸的背景音：“司令官！雨花台重炮阵地……遭到毁灭性炮击！所有重炮被毁！佐藤大队长玉碎！三百多名炮兵……”
“什么？！”松井石根猛地站起来，“哪里来的炮火？支那军哪个部队？”
“不……不知道！炮火来得太突然，太密集！观测兵说……说炮火好像是从东南方向来的，但距离至少二十公里以上！”
“二十公里？”松井石根脸色变了，“支那军有什么炮能打二十公里？而且打得这么准？”
他话音未落，又一个参谋冲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电报：“司令官！第九师团炮兵阵地遇袭！西线重炮大队全灭！”
“第十六师团报告，城北炮兵阵地遭到不明炮火覆盖！损失正在统计！”
“第114师团……”
坏消息接踵而至。
在短短十分钟内，五个重炮阵地，全部遭到毁灭性打击。
松井石根呆呆地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两千多名炮兵。
超过两百门重炮。
帝国陆军在南京战场一半的炮兵力量。
在十分钟内，没了。
“查……”他的声音嘶哑，“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什么炮！从哪里打来的！支那军不可能有这种火力！绝对不可能！”
指挥部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个接起电话的参谋脸色都越来越白。
“司令官，”武藤艰难地开口，“所有遇袭部队都报告，炮火极其精准，几乎全部直接命中阵地核心区域。而且炮击密度前所未有——雨花台阵地在三分钟内挨了超过六十发大口径炮弹。”
“三分钟……六十发……”松井石根喃喃道，“什么样的炮兵部队，能在三分钟内打出六十发重炮？”
他猛地转身，盯着地图：“东南方向……二十到三十公里……那里有什么？”
参谋们迅速在地图上标注。
“报告，那个区域在三天前就已经被第十六师团完全控制。没有发现成建制的支那军部队。”
“有没有可能……”一个年轻参谋迟疑地说，“是支那军的秘密部队？就像……像在上海全歼第101师团的那支？”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支神秘的、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的部队。
那支在一个小时内全歼一个师团的魔鬼。
他们……来南京了？
松井石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极致的、被羞辱的愤怒。
“命令！”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所有部队，全力攻城，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南京城。
同时，抽调两个联队，向东南方向搜索！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捅刀子！”
“嗨依！”
命令传下去了。
但松井石根心里清楚，这就像用渔网去捞幽灵——你连它是什么、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找？
他走到窗前，看向东南方向的天空。
那里，朝阳已经升起，但天空却被更浓的硝烟遮蔽。
到底是什么？
他第一次感到，这场他以为必胜的战役，正在滑向不可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