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铁蹄碾压·绝境之始
田野在履带下呻吟。
六辆04A步兵战车呈楔形攻击队形展开，30毫米机关炮的炮塔同步转动，热成像瞄准镜的十字线在清晨薄雾中泛着幽红的光。
李辰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手指在火控面板上快速跳动，将前方三十七个热源目标——那是日军第47联队残存的全部装甲车辆——分配给各车。
“小张，你打左翼那几辆。”李辰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平静得像在布置训练任务，“老徐，右翼五辆归你。
……剩下的几辆，我来。”
“明白！”
“收到！”
频道里传来其余五辆步战车驾驶员简洁的回应。
引擎转速提升，六台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像六头被激怒的钢铁凶兽。车速从四十公里迅速提到六十公里，履带卷起泥土和碎草，在身后拉出六道滚滚烟龙。
一公里外，日军阵地。
武田信义站在指挥装甲车顶，望远镜的镜头在剧烈颤抖。不是手抖，是大地在抖——那六辆怪物冲锋时引发的震动，连八百米外都能清晰感受到。
“命令装甲车中队！”武田嘶吼，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正面迎击！拖住他们！为步兵撤退争取时间！”
“联队长……”参谋长山本少佐脸色惨白，“我们的九二式装甲车，装甲最厚处只有10毫米……那怪物的机关炮口径至少30毫米，这……”
“执行命令！”武田一脚踹在装甲车顶，“帝国军人没有‘打不过’这三个字！就算是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命令通过旗语和无线电传达下去。
三十七辆九二式装甲车——这些几吨重、装备一挺13毫米机枪的轻型车辆，曾是日军引以为傲的快速突击力量。
但此刻，在对面那些钢铁怪物的映衬下，它们显得如此单薄、如此脆弱。
但军令如山。
“为了天皇——冲锋！”
装甲车中队长佐藤大尉拔出军刀，刀尖前指。三十七辆装甲车同时加速，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尖啸，像一群扑向狮群的土狗，悲壮而绝望。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进入日军机枪有效射程。
“开火！”
佐藤的嘶吼在无线电频道里回荡。
“哒哒哒哒——！”
三十七挺13毫米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形成一片金属风暴，扑向迎面而来的六辆04A。弹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像无数条火线织成的死亡之网。
然后——
“叮叮当当……”
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04A步战车的车身上溅起密集的火花，正面装甲和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白点。但仅此而已。
没有击穿。 没有减速。 甚至没有一块观瞄设备被损坏。
“不可能……”佐藤呆呆地看着瞄准镜里的景象。他的机枪子弹打在那怪物的正面装甲上，就像用石子砸钢板，除了声音，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04A的机关炮开火了。
李辰的右手食指轻轻压下击发杆。
火控计算机已经完成所有解算，自动瞄准了敌军的装甲车。
“嗤嗤嗤嗤——！”
不是机枪那种“哒哒哒”的间断声，而是一种连续的、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尖啸。那是30毫米机关炮在极限射速下的怒吼，每门炮每分钟倾泻四百发炮弹。
第一轮齐射，六门炮同时开火。
每门炮打出三发点射，十八发30毫米高爆燃烧弹在空中划出十八道灼热的弹道，精准地飞向各自的目标。
佐藤的装甲车是第一个被击中的。
三发炮弹几乎同时命中车体正面。第一发击穿6毫米装甲，在驾驶舱内炸开，预制破片将驾驶员和副驾驶切成碎块。
第二发打进发动机舱，引燃燃油，火苗瞬间窜出。
第三发最致命——它从观察窗射入，在炮塔内部爆炸。
“轰！”
整辆装甲车的炮塔被炸飞，车体在惯性下继续前冲十几米，然后侧翻，燃起熊熊大火。佐藤大尉的尸体在爆炸瞬间就化为了焦炭，只有那把军刀被炸飞到三十米外，插进土里，刀身还在颤动。
这只是开始。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齐射接踵而至。
六辆04A像六台精密高效的杀戮机器，在高速冲锋中保持着恐怖的射击精度。每一声机关炮的尖啸，都意味着一辆甚至多辆日军装甲车的毁灭。
“轰！” 一辆装甲车被击中油箱，炸成火球。
“咔嚓！” 另一辆的炮塔被整个掀掉，像开罐头一样。
“砰！” 第三辆被命中履带，失控撞向旁边的车辆，两车一起翻滚、爆炸。
屠杀。
纯粹的、一边倒的、科技代差带来的屠杀。
九二式装甲车那薄弱的装甲，在30毫米高爆燃烧弹面前就像纸糊的。
无论击中哪里——车体、炮塔、履带、甚至车轮——都意味着彻底摧毁。而车内的日军士兵，在炮弹命中瞬间非死即残，侥幸活下来的也会被随后的大火吞噬。
更绝望的是射速差距。
日军装甲车的13毫米机枪，射速每分钟三百发，而且需要手动装弹，实际射速更低。
而04A的30毫米机关炮是自动供弹，射速每分钟四百发，且精度极高。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这样一幕：
六辆04A一边冲锋一边开火，炮弹如雨点般泼洒出去。而三十七辆日军装甲车拼命还击，子弹打在对方装甲上除了火花毫无效果，自己却被一发发点名、摧毁。
数量优势？
在质量碾压面前，数量只是个数字。
第四十五秒。
战场上还能动的日军装甲车，只剩下八辆。
这八辆车的车长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转向，逃跑。什么掩护步兵，什么帝国荣耀，在死亡面前都不重要了。他们只想活着离开这片地狱。
但李辰不会给他们机会。
“全车注意，切换穿甲弹。”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优先打履带和发动机。”
“明白！”
弹种切换在零点三秒内完成。
下一轮齐射，六发30毫米穿甲弹呼啸而出。
“噗噗噗——！”
不同于高爆弹的爆炸，穿甲弹的杀伤更加“精巧”。它们像热刀切黄油般穿透装甲，在车内释放高速金属射流。
一辆逃跑的装甲车被击中发动机，瘫痪在原地。另一辆被打断履带，在原地打转。
第三辆最惨——穿甲弹从车尾射入，穿透整个车体从车头穿出，带出一蓬血雾，车内的五名乘员全部毙命。
第五十八秒。
最后一辆日军装甲车试图躲进一片小树林。
李辰的炮手轻轻转动操纵杆，机关炮炮口微调，锁定那团在热成像中清晰可见的热源。
扣动扳机。
“嗤嗤嗤——！”
三发穿甲弹呈品字形飞出，两发打穿树干，第三发精准命中装甲车侧面。
爆炸，起火，沉默。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六辆04A步战车的引擎还在低吼，只有三十七堆燃烧残骸还在噼啪作响，只有风吹过田野带起硝烟和血腥味。
用时：五十九秒。
战果：三十七辆日军装甲车，全灭。
无一幸免。
就在装甲车对决开始的同时，日军第47联队的三千多名步兵正在疯狂向后撤退。
“快！快跑！”军曹们嘶吼着，用枪托砸向跑得慢的士兵，“不想死就跑快点！”
但人的腿，怎么可能跑得过车轮？
更何况——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东南方向传来。
跑在队伍最末尾的一个日军二等兵后脑中弹，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泼洒在身后同袍的脸上。尸体向前扑倒，步枪摔出去老远。
“狙击手！”有人尖叫。
所有日军士兵条件反射般趴倒在地，枪口指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但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距离太远了。
最近的狙击阵地在八百米外，这个距离上，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子弹早已失去准头，而他们又没有望远镜——士官和军官才有。
“在哪儿？敌人在哪儿？！”一个少尉趴在地上，举着南部十四式手枪胡乱瞄准。
“砰！”
又一声枪响。
少尉的钢盔上多了一个洞，后脑炸开，身体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东南方向！大概八百米！”一个老兵嘶吼，“所有人，向东南方向齐射！”
“砰砰砰砰——！”
三千多支步枪、几十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泼向东南方的田野和树林。子弹打在土坡上溅起烟尘，打断树枝，惊起飞鸟。
但没有一声还击。
狙击手们太专业了。
他们开完一枪就立刻转移阵地，绝不会在同一个位置开第二枪。日军这种漫无目的的齐射，除了浪费弹药，毫无意义。
“停火！停火！”一个大队长意识到问题，“这样打没用！组织敢死队，向前推进三百米！把狙击手逼出来！”
命令传达下去。
一个中队的日军士兵咬着牙爬起来，弯着腰向前冲锋。他们分散得很开，跑着之字形，试图减少被命中的概率。
但狙击手不止在东南方向。
“砰！” 西北方向传来枪声。
“砰！” 东北方向也有。
“砰！” 西南方向……
四面八方都有枪声。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个日军士兵倒下。头部中弹的当场毙命，胸部中弹的还能挣扎几下，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战场上，重伤等于死亡。
敢死队冲到一半就崩溃了。
一百二十人出发，冲到四百米位置时只剩下四十多人。这四十多人看着周围倒下的同袍，看着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最后一点勇气也消散了。
“撤退！撤退！”他们转身就跑，比冲锋时更快。
但跑就能活吗？
“砰！砰！砰！”
狙击步枪的射速不快，但精度极高。逃跑的日军士兵一个个倒下，像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子。
这时，日军指挥部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联队长！”参谋长山本连滚带爬地冲到武田身边，脸上全是绝望，“我们的子弹……够不到敌人啊！他们的狙击手至少在八百米外，我们的步枪有效射程才四百米！机枪勉强能打到八百米，但根本没有准头！”
武田信义呆呆地看着前方。
他的士兵趴在地上，向四面八方胡乱射击，子弹打在空地上，打在树上，打在同伴的尸体上。
而敌人——那些幽灵般的狙击手——在安全距离外，悠闲地、一个一个地点名。
每一声枪响，他的联队就少一个人。
这才几分钟，已经倒下了至少两百人。
照这个速度，不用半个小时，他的三千步兵就会全部死在这里，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
“这……这到底是怎么打仗……”武田喃喃道。
他想起了军校里学的战术课。想起了教官讲的“火力优势”、“地形优势”、“兵力优势”。
想起了帝国陆军引以为傲的“白刃冲锋”、“武士道精神”。
但在这种超视距打击面前，所有传统战术都成了笑话。
你人多？人家在八百米外慢慢杀。 你有地形？人家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 你勇敢？子弹可不认勇敢。
“联队长！你看后面！”一个参谋突然尖叫。
武田猛地转身。
他看到了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那六辆钢铁怪物——那刚刚在一分钟内全歼了他三十七辆装甲车的魔鬼——已经解决了战斗，此刻正调转车头，向着步兵队列冲来。
履带碾过燃烧的装甲车残骸，碾过日军的尸体，速度越来越快。
前有狙击手点名。 后有钢铁怪物冲锋。
天上有无人机监视——武田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有种直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眼中。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完了……”山本少佐一屁股坐在地上，军刀从手中滑落，“全完了……第47联队……要步35联队的后尘了……”
武田没有骂他。
因为他也这么想。
他看着那六辆越来越近的步战车，看着车上那狰狞的30毫米机关炮炮口，看着炮塔上那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观瞄设备。
这支幽灵部队……
不，这不是部队。
这是来自未来的审判。
如果大夏再多几支这样的军队……
不，哪怕只有这一支，如果让他们继续存在下去，帝国的野心，帝国的霸业，甚至帝国本身……
武田信义第一次，对自己效忠的国家、对自己毕生信仰的军国主义，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而此刻，李辰的步战车已经冲到五百米距离。
机关炮炮口，缓缓压低。
对准了，那片趴满日军士兵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