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发财了
半小时后。
土路上烟尘再起。
八辆日军卡车——确切说，是涂着日军标志但由大夏士兵驾驶的卡车——缓缓驶入这片区域。
头车里，谢晋元举着望远镜，脸色凝重。
“停车。”
车队停下。
谢晋元跳下车，踩在焦黑的土地上。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种奇怪的、像是化工产品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团长，你看那边！”副官指着前方。
谢晋元抬头。
他看到了那十二辆坦克的残骸。
不，那已经不能叫坦克了，是十二堆扭曲的、燃烧过的、还在冒烟的废铁。炮塔和车体分离，履带断成几截，装甲板被撕开，露出里面焦黑的内脏。
他走过去，仔细查看。
“这是……被重炮直接命中？”一个连长低声说，“可是什么炮能把坦克打成这样？”
“不是重炮。”谢晋元摇头，指着其中一辆坦克正面装甲上的洞，“你看这个洞，边缘非常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进去的。重炮爆炸是撕裂，不是这种效果。”
他继续往前走。
三十七辆装甲车的残骸更惨。大多被烧得只剩骨架，有的被炸成碎片，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车体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小的像是机枪打的，大的……有拳头那么大。
“这得是多少门炮齐射……”副官喃喃道。
谢晋元没说话。
他加快脚步，走向田野深处。
然后，他停下了。
眼前，是地狱。
三千多具日军尸体，铺满了整片田野。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血已经渗入土地，把焦土染成暗红色，踩上去有种粘稠的质感。
整个战场的惨烈情景，饶是谢晋元打了这么多年战，也是头一次见。
只见数千具日军尸体，以各种姿势倒在焦土上。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还在燃烧。
鲜血汇成细流，流入弹坑，形成一个个暗红色的血洼。武器散落得到处都是——步枪、机枪、军刀、钢盔……
“这……这死像也太惨了吧！”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
谢晋元四处打量了一周。
这支日军联队，不是被“打败”的。
是被“屠杀”的。
用一种碾压的，一边倒的方式，在极短时间内，彻底屠杀。
“是李兄弟。”谢晋元站起身，语气肯定，“除了他们，没人能做到。”
“可是团长，”副官环顾四周，“李长官他们人呢？还有……这些武器……”
他指着满地散落的武器装备。
三千多支三八式步枪，至少两百挺轻机枪，几十挺重机枪，还有掷弹筒、迫击炮、弹药箱……甚至还有十几门完好的92式步兵炮！
这足以武装一个整编师！
而李辰他们……居然看不上？
就这么扔在这儿了？
谢晋元也愣住了。
他走到一门92式步兵炮旁。炮身完好，炮轮、炮架、瞄准镜都在，旁边还堆着五箱炮弹。他抚摸着冰凉的炮管，手指微微发抖。
这东西，在淞沪战场上，国军一个师可能只有四五门。而现在，这里就有十几门！
还有那些机枪……
那些步枪……
那些弹药……
“发财了……”谢晋元喃喃道，然后突然提高音量，“发财了！快！所有人！打扫战场！把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部搬上车！”
“团长，这么多……咱们八辆车装不下啊！”
“装不下就捡最重要的！机枪！迫击炮！步兵炮！步枪挑成色好的！弹药能拿多少拿多少！”谢晋元眼睛发亮，“快！趁鬼子援军还没到！”
三百多名士兵像打了鸡血一样冲进战场。
他们先是震惊于眼前的惨状，但很快就被满地的武器吸引了。
“我的天……这挺歪把子是新的！”
“这里有三箱手榴弹！”
“92式重机枪！完好无损！”
“炮弹！全是炮弹！”
惊喜的叫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两人一组，抬着机枪往车上搬。四人一组，推着步兵炮往车上装。步枪用绳子捆成捆，一捆二十支，往车斗里扔。弹药箱堆成了小山。
谢晋元站在一辆卡车旁，看着车上越来越高的武器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想起在四行仓库的时候，他的部队每人只有五发子弹。想起撤退的时候，很多士兵的枪膛都打空了，只能用刺刀。想起这一路上，他们捡鬼子的武器用，但总是缺弹药……
而现在？
“团长，”一个老班长抱着一挺崭新的96式轻机枪跑过来，满脸通红，“这……这枪比我那支老掉牙的捷克式强多了！还有……你看这子弹，整整两箱！”
“好好用。”谢晋元拍拍他的肩，“用这些枪，多杀鬼子。”
“一定！”老班长重重点头。
八辆卡车很快装满了。
但战场上的武器，只拿走了一半而已。
“团长，装不下了……”副官看着还剩大半的武器，心疼得直抽抽。
谢晋元也心疼。
但他知道，不能贪。
“够了。”他深吸一口气，“这些武器，够咱们每人换好几支新枪，弹药充足，还有重火力。走，上车，继续向南京前进。”
“那这些……”
“炸了。”谢晋元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后看了一眼西北方向，“这些武器既然拿不走，就绝不能留下，万一被敌人拿走了，就会成为威胁我们安全的存在。”
听到谢晋元的命令，几名战士只能满心不舍的在这堆武器周围布置炸药。
当炸药布置好后，士兵们依依不舍地爬上车。
引擎启动。
行驶了一百米后，谢晋元瞄准后方开了一枪，精准的引爆了炸药，一瞬间，满地的武器装备被炸成了碎片。
随后车队缓缓驶离这片死亡之地，向着南京方向前进。
车上，每个士兵怀里都抱着新枪，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幸福的兴奋。他们摸着冰冷的枪身，数着沉甸甸的子弹，讨论着哪种枪更好用。
谢晋元坐在头车副驾驶，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战场。
他想起了李辰。
那个神秘的、拥有恐怖武装力量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们？
这些问题，谢晋元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有李辰在，南京，或许真的有希望。
他握紧了怀里那支刚刚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那是从一具日军大佐尸体上找到的。
然后他抬头，看向前方道路。
那里，硝烟更浓。
枪炮声更近。
南京，就在三十公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