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准备出城迎战
李辰回到城内时，太阳又西斜了一寸。
中华门内侧的街道上，八万大军已经开拔大半，只剩后勤辎重队还在收尾。
弹药箱成排码上马车，驮马打着响鼻，蹄子在青石板上不安地刨动。远处，先头部队的旗帜已经消失在街巷尽头，只余扬起的尘土在午后的光柱里缓缓沉降。
他穿过忙碌的人流，走进临时指挥所。
王磊正蹲在墙角，战术平板架在膝盖上，眉头拧成疙瘩。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脸，把眼底的血丝照得分外清晰。
“情况。”李辰摘下头盔，放在桌上。
王磊抬起头，没有寒暄。
“鬼子七个师团，全部集结完毕。”他把平板转过来，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轨迹，“位置在这里——金陵东南二十公里，大场镇外围平原。”
李辰俯下身。
屏幕上，热成像画面将那片平原染成红黄交织的色块。密密麻麻的亮点连成一片，像烧红的炭堆，又像地壳深处涌动的岩浆。
从高空俯瞰，七个巨大的光斑呈扇形铺开，边缘还在不断扩散、蠕动。
那是十二万人在整队。
王磊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缩放、标记。
“先头部队已经开始机动。装甲集群为主力前锋，步兵紧随其后，炮兵正在进入预设阵地。”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连长，这次鬼子的家底……”
他调出一组数据，推到屏幕中央。
“坦克，五百三十七辆。八九式、九五式为主，另有三四十辆我们没见过的新型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装甲车，一千一百二十辆。九二式、九四式、九七式，几乎把关东军的库存都搬来了。”
李辰没有说话。
五百三十七辆坦克。
一千一百二十辆装甲车。
这个数字，比昨天三个师团的装甲力量翻了两倍还多。
“松井石根。”他轻声说，“真是把老本全押上了。”
王磊看着他的侧脸。
“连长，”他犹豫了一下，“城外的八万弟兄刚拿到枪，还没捂热。鬼子这么多重装备，我怕兄弟们吃亏啊！”
李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那片缓缓蠕动的红色光斑，盯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
“林远。”
林远从门口跨进来：“到。”
“特战连所有人，城门口集合。”
林远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是！”
他转身要走，李辰叫住他：
“所有。”
林远回过头。
李辰看着他的眼睛：“新来的一百二十人，也叫上。”
——
十分钟后。
中华门城门洞内侧，那片堆过弹药箱的空地上，两百二十人列队完毕。
没有人说话。
两百二十双眼睛，看着站在队列前方的李辰。
林远站在第一排右侧，张猛在他旁边，王磊刚刚从指挥所赶过来，他们身后，是那一百二十张昨天还在2026年的训练场上、今天已经站在1937年土地上的年轻面孔。
风从城门洞穿过，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
李辰扫视着这两百二十人。
然后他开口：
“鬼子七个师团，十二万人，已经集结完毕。”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坦克五百多辆，装甲车一千多辆，正在往中华门开。”
队列里没有人动。
“城外有八万守军。他们刚拿到枪，还没打过一发子弹。”
他顿了顿。
“这一仗，他们的对手是鬼子的步兵。”
他看向林远，看向张猛，看向王磊，看向周浩，看向那一百二十张年轻的脸。
“鬼子的坦克、装甲车、火炮——”
他说：
“我们来解决。”
林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张猛握枪的手，指节泛白。
王磊没有说话，只是把战术平板夹得更紧。
周浩推了推护目镜。
李辰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向城门外走去。
——
城外。
八万大军的后队刚刚离开，烟尘还没落定。唐生智站在一辆吉普车边，正对着地图和萧山令、刘兴说着什么。
朱赤、高致嵩、谢晋元围在旁边，手里都换上了崭新的五六半。
李辰的车在路边刹停。
他推开车门，快步走向这群将领。
唐生智抬起头。
“李连长，”他的声音有些紧，“鬼子那边……”
“十二万人集结完毕，先头部队已在路上。”李辰没有寒暄，“装甲部队，坦克五百三十七辆，装甲车一千一百二十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这几个数字还是像冰水，浇在每个人后颈上。
刘兴倒吸一口凉气。
萧山令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朱赤握枪的手攥紧了护木。
唐生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
“李连长，八万弟兄刚拿到新装备。这些铁王八……”
“我来解决。”
李辰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鬼子的坦克、装甲车、火炮、——所有重装备，独立特战连负责。”
他顿了顿：
“你们的任务，是对付鬼子的步兵。”
唐生智愣住了。
萧山令的眼镜终于推上去了，但他的手停在镜框边，忘了放下来。
刘兴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刀疤跟着抽动：
“李连长，你是说……五百多辆坦克，一千多辆装甲车，你们一百多人……”
“两百二十人。”李辰纠正他，“加上刚到的。”
两百二十人。
对一千六百多辆装甲目标。
刘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是不信。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信。
唐生智看着李辰。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看到里面没有一丝闪烁，没有一分犹豫。
他忽然想起昨天。
昨天，这个年轻人带着一百人，在中华门外把五万日军打得溃不成军。
昨天，他用一百人，全歼了第六师团一万八千人，砍了谷寿夫的脑袋。
昨天，他说要守住金陵。
他守住了。
今天，他说要解决四万兄弟们的装备问题，他解决了，他做到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李辰又说他负责解决鬼子的重型装备，还有鬼子的一千六百辆坦克装甲车。
唐生智深吸一口气。
“好。”他说。
萧山令转头看他。
刘兴转头看他。
朱赤、高致嵩、谢晋元都转头看他。
唐生智没有解释。
他只是对李辰说：
“鬼子步兵交给我们。”
他顿了顿：
“八万弟兄，不会给你丢人。”
刘兴猛地一拍大腿：
“对！步兵交给我们！老子的大刀片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那是一把老式的骑兵刀，刀刃上缺口累累，却磨得锃亮。
“小鬼子不是能跑吗？我看他们两条腿跑得快，还是老子五六半的子弹快！”
朱赤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高致嵩把捷克式扛上肩，掂了掂分量。
谢晋元低头检查弹匣，压进去最后一发子弹。
李辰看着他们。
然后他说：
“战场不能设在城里。”
唐生智一怔。
“鬼子十二万人，炮火覆盖范围至少五公里。”李辰说，“在城里打，城墙挡不住，老百姓更挡不住。”
他顿了顿：
“出城。”
唐生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支正在城外整队的八万大军。
他的副官递上铁皮扩音器。
他接过来，举到嘴边。
“全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外炸开，沙哑，却如雷鸣：
“向前开拔！五公里外，列阵！”
没有迟疑。
八万人动了。
不是流，是涌。
是积蓄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是压抑太久终于出鞘的刀锋。
灰褐色的潮水漫过城外焦黑的土地，漫过昨天还堆满鬼子尸体的战场，漫过五吨C4炸出的巨型弹坑边缘。
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崭新的步枪在肩头闪光。
四百二十挺轻重机枪被抬上阵地前沿。
八万双脚，踩在同一片土地上。
向着东方。
向着鬼子来的方向。
——
李辰站在城门口，目送这支军队远去。
林远走到他身边。
“连长，”他的声音很低，“咱们的重装备……”
“跟我来。”
李辰转身，向城门内侧走去。
——
中华门内侧，空地。
两百二十名特战连战士列队完毕。
李辰站在队列前方，身后是那扇弹痕累累的城门。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灰白色的虚无中，那座钢铁与弹药的山依然矗立。
九辆99A主战坦克，炮口低垂，车体泛着哑光灰的冷色。
十八辆04A步战车，履带崭新，侧裙板没有一道划痕。
八门05A自行榴弹炮，身管粗重，炮闩闪着油光。
四套PHL-191火箭炮系统，十六辆发射车，八辆弹药补给车。
二十套120毫米重型迫击炮，炮管整齐码放。
五千架自杀式无人机，机翼折叠，弹头锃亮。
还有成吨的弹药——125毫米穿甲弹、30毫米机关炮弹、反坦克导弹、高爆弹、烟雾弹、照明弹……
他睁开眼。
抬起手。
下一秒——
六辆99A坦克凭空出现在空地上，履带砸进泥土，车身微微下陷。
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
加上城内原本停着的三辆，一共九辆钢铁巨兽在夕阳下沉默矗立，炮塔缓缓转动，像沉睡的巨人睁开了眼睛。
然后是步战车。
十二辆04A，在坦克侧翼依次现身，车顶的30毫米机关炮昂起炮口。
加上前面的六辆，一共十八辆。
然后是自行榴弹炮。
八门05A，身管指向东方。
然后是火箭炮。
四套PHL-191，十六辆发射车占满半个空地，二十四管发射器斜指天空。
然后是迫击炮。
二十套120毫米重炮，炮管整齐排列，弹药箱堆成小山。
然后是无人机，这一次，李辰只拿出了三千架自杀式无人机，其余的两千架留在了系统空间。
三千架自杀式无人机，机翼展开，在地面铺开一片黑压压的阵列。
然后——
是成吨成吨的弹药。
125毫米穿甲弹箱，摞成两米高的长墙。
30毫米机关炮弹板，码成银白色的金属方阵。
反坦克导弹筒，竖立排列，像一片拔地而起的钢铁丛林。
空地满了。
城门洞满了。
连城墙根下都堆满了弹药箱。
两百二十名特战连战士，看着眼前这片突然出现的钢铁洪流，集体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张猛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滚动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的个乖乖……”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
“连长……你这是……把军区搬空了吧？”
没有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说得对。
林远看着那九辆99A，看着那八门05A，看着那四套191火箭炮。
他算了三遍，没算出这些装备一次齐射能送多少鬼子回老家。
他放弃了。
他只是说：
“够了。”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够够的了。”
王磊蹲在那三千架无人机旁边，手摸着一架机翼，摸了很久。
“连长，”他的声音颤抖，“这三千架打完，得炸死多少小鬼子啊？”
李辰看着王磊笑了笑，“打完不就知道了。”
随后看着特战连的兄弟们说：
“各排，接收装备。”
两百二十人动了。
赵海带着人冲向那九辆99A，拉开舱盖，钻进驾驶舱，手抚过那些熟悉到骨子里的操控面板。
炮兵冲向自行榴弹炮和火箭炮，检查炮闩，校准射界，弹药手把第一发炮弹推进炮膛。
无人机操作手蹲在那片黑压压的阵列前，一架一架检查弹头引信，一架一架录入火控数据。
周浩带着四排的人，还有新加入四排的人，把那四十套迫击炮的弹药箱一箱箱往后搬——那是留给阵地火力支援的。
张猛站在一堆反坦克导弹旁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发射筒，忽然笑了一下。
“五百多辆坦克，”他喃喃道，“一千多辆装甲车……”
他抱起一具导弹发射筒，掂了掂分量：
“够用了，不对，不是够用了是小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少了，不够打啊！”
——
夕阳又沉了一寸。
城门外，八万大军的后队已经消失在了中华门外的地平线上。
城门内，两百二十五名特战连战士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引擎轰鸣。炮塔转动。弹药箱码放声此起彼伏。
李辰站在那九辆99A坦克中央，看着这一切。
他的耳麦里传来王磊的声音：
“连长，无人机侦察画面——鬼子先头部队，距离我军前沿阵地，还有十二公里。”
李辰抬起头。
东方天际，夕阳把云层烧成暗红色。
像血。
也像火。
“知道了。”他说。
他顿了顿：
“这一次，我要让松井石根的所有大军，有来无回，永远埋在这城外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