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血色炼狱一
李辰坐在101号坦克的车长席上，透过潜望镜扫视着前方那片燃烧的钢铁坟场。
火焰在残骸间跳跃，浓烟遮天蔽日。九辆99A坦克停在战场中央，炮塔缓缓转动，确认着每一个可能遗漏的目标。十八辆步战车在边缘游弋，30毫米机关炮的炮管还在微微发烫。
没有幸存者了。
一辆能动的都没有。
李辰按下耳麦：“各车报告弹药存量。”
赵海的声音第一个传来：“101号，穿甲弹剩12发，高爆弹剩8发。”
“102号，穿甲弹9发，高爆弹6发。”
“103号……”
一连串报告声在耳麦里响起。平均每辆坦克还剩不到二十发炮弹，步战车的30毫米弹药也消耗了大半。
够了。
接下来不需要他们了。
李辰按下另一个频道：“林远。”
“在！”
“鬼子步兵到哪儿了？”
耳麦里传来键盘敲击声，然后是王磊的声音插进来：“连长，我这边画面清楚。鬼子步兵主力距离我军前沿还有三公里，正在加速前进。队形密集，预计八分钟后进入一公里范围。”
李辰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太阳开始西斜，光线正在变暗。
“林远，”他说，“可以对步兵动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打完一轮就停。不管战场上还剩多少，都交给八万守军。”
耳麦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明白！一轮饱和打击，剩下的——留给弟兄们亲手解决。”
“王磊。”
“在！”
“你的无人机配合林远。三千架，全部放出去。”
“是！”
李辰切断通讯，靠在座椅上。
透过潜望镜，他看见远处那片土黄色的浪潮正在涌来。
十二万步兵。
曾经压得这个国家喘不过气的力量。
现在，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
三公里外。
日军步兵主力正在全速前进。
十二万人分成三个巨大的方阵，铺满了整个平原。土黄色的军装连成一片，像一片移动的沙漠。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军官的军刀举在空中，不断催促着士兵加快脚步。
“快！快！跟上装甲部队！”
“天蝗万岁！拿下中华门！”
呐喊声、脚步声、喘息声混成一片。
他们不知道，前方两公里处那片钢铁坟场里，已经没有一辆能动的坦克。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炮兵阵地已经在十分钟前化为灰烬。
他们不知道，头顶的天空中，正有三千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
鬼子大军后方，松井石根的指挥部。
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司、司令官阁下！坦克装甲集群——全军覆没！”
松井石根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桌沿，没有倒下去。
“多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还剩多少？”
通讯兵低着头，不敢看他：“一、一辆都没有了……五百多辆坦克，一千多辆装甲车……全完了……”
松井石根此刻只觉得胸口被一块巨石砸到，下一刻，他张开嘴。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地图上，把中华门那个位置染成暗红色。
“司令官阁下！”几个参谋冲上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地图。
五百多辆坦克。
一千多辆装甲车。
三百多门山炮。
一千多门迫击炮。
七个师团的所有重火力装备。
现在——
全没了。
不，还有步兵。
还有十二万步兵。
松井石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传令！步兵全速前进！冲到支那人阵地前！冲到他们脸上！”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到几个师团长脸上：“他们的坦克再厉害，能挡住十二万人冲锋吗？他们的炮弹再多，能把十二万人全部炸死吗？靠近了打！混战！让他们的大炮投鼠忌器！”
藤田进立正：“嗨依！”
吉住良辅却犹豫了一下：“司令官阁下，敌人还有那种会飞的自杀式武器……”
“那又如何？！”松井石根打断他，“就算死一半，还有六万人！六万人冲上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他猛地转身，对另一个参谋吼道：
“立即给江湾机场发电！请求航空兵紧急支援！告诉他们，我部正与支那主力决战，急需轰炸机摧毁敌人重炮和装甲部队！”
参谋飞快记录：“嗨依！”
松井石根喘着粗气，看着地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中华门。
“最多一个小时，”他喃喃道，“最多一个小时，我们的飞机就会到。到时候，我要让那些支那人，尝尝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成碎肉的滋味！”
——
中华门城楼上。
林远盯着王磊传来的实时坐标，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后，八门05A自行榴弹炮的炮手们已经完成最后一次装填。四套PHL-191火箭炮的发射管里，三百八十四枚火箭弹静静等待着点火的那一刻。
他的耳麦里传来王磊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鬼子步兵主力，坐标已发终端！三万人前锋已进入最佳杀伤区域！后续部队正在跟进！”
林远没有犹豫。
他举起右手。
然后，狠狠落下：
“全炮——放！”
——
那一瞬间，世界被撕裂了。
十二门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把城墙根照得如同白昼。炮身后座，复进，抛壳窗弹出滚烫的铜壳，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像奏响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但榴弹炮的声音，又一次被盖住了。
四套PHL-191火箭炮，十六辆发射车，三百八十四根发射管。
那不是“炮声”。
那是钢铁撕裂空气的尖啸，是三百多枚火箭弹同时点火、同时升空、同时划破天际时发出的——风的嘶鸣。
像一千只鹰同时俯冲。
像一万只鬼同时嚎叫。
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在空中画出三百多道笔直的火线。那些火线越过中华门的城楼，越过城外焦黑的土地，越过李辰停在战场中央的九辆坦克——
然后，朝着三公里外那片土黄色的浪潮，狠狠砸去。
——
但这次，不止是火箭弹。
王磊站在无人机阵列前，双手在操控平板上飞快滑动。他的身后，无人机操作手同时按下飞行键。
三千架自杀式无人机同时起飞。
那不是“起飞”。
那是黑色潮水从地面涌向天空。
三千架无人机，翼展六十厘米，机身下挂着两公斤高爆弹头，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天空。电动机的嗡嗡声汇成一片，像亿万只昆虫同时振翅，像死神在耳边低语。
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朝着那片土黄色的浪潮。
朝着那十二万正在冲锋的日军步兵。
——
两公里外。
日军步兵主力正在全速前进。
前锋部队已经冲到了距离守军阵地不到两公里的位置。士兵们喘着粗气，步枪握得发烫，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一个年轻士兵一边跑一边回头，对身后的同伴喊道：“快点！别让支那人跑了——”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天空中出现了无数道火线。
那些火线从西边飞来，拖着长长的尾焰，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像流星雨，像神罚。
他想喊。
但他只来得及张开嘴。
第一枚火箭弹落进了人群中央。
——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方圆三十米。
冲击波把周围的士兵像破布一样掀飞。弹片横飞，切割着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血肉、骨骼、步枪、军装。
一个士兵被弹片削去半边脑袋，身体还在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另一个士兵被冲击波抛上五米高空，落下来时砸在三个同伴身上，四个人一起滚进弹坑。
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身边的同伴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团血雾、一地碎肉、一截断肢。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枚火箭弹落下了。
第三枚。
第一百枚。
三百多枚火箭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枚接一枚砸进这片人海。
每一枚火箭弹落地，就是一个直径十米的死亡圈。圈内的一切都被撕碎，圈外的人被冲击波掀翻，被弹片击中，被同伴的鲜血溅满全身。
一个中队长的上半身飞出去，落在地上时，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在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个士兵被弹片削断双腿，趴在地上惨叫，下一秒被另一枚火箭弹炸成碎片。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三百多枚火箭弹和上百发榴弹炮弹全部落地。
那片刚刚还汹涌澎湃的土黄色浪潮，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
——
但这还没完。
天空中，那三千架无人机已经到了。
它们像一群食腐的秃鹫，在日军步兵头顶盘旋。然后，一架接一架，开始俯冲。
第一架无人机撞进人群。
两公斤高爆弹头在人群中央炸开，当场炸死七八个士兵，弹片又伤了十几个。
第二架，第三架，第一百架。
三千架无人机，像三千颗长了眼睛的手榴弹，一枚接一枚砸进这片已经血肉横飞的人海。
没有死角。
没有逃路。
无处可躲。
一个士兵抬头看着那些俯冲下来的黑影，手里的步枪举起来，却不知道该打哪一架。他扣动扳机，子弹打空，下一秒一架无人机撞进他怀里——
轰。
他变成了一团血雾。
另一个士兵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发抖。一架无人机在他三米外炸开，弹片削掉了他半个肩膀。他惨叫，翻滚，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一个军官挥舞着军刀，嘶吼着让士兵们散开、卧倒、还击。三架无人机同时朝他俯冲。他砍中一架，军刀卡在机翼里拔不出来。另外两架撞进他身体——
轰。
军刀飞上天空，落下来时插在一具尸体上，刀柄还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