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行邢开始
高台上。
李辰站在台子边缘,看着远处那片刑场,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鬼子,看着那些举枪的守军战士。
他听到了百姓们的呐喊。
他看到了那些流泪的脸。
他感受到了那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情绪。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只手上。
刑场上,行刑的战士们握紧了枪托。
记者们,把手指按在快门上。
百姓们,屏住了呼吸。
唐生智站在李辰身后,一动不动。
萧山令、刘兴、朱赤、高致嵩,全都看着他。
谢晋元依然掰着松井石根的眼睛,让他死死盯着刑场的方向。
松井石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他看着那只高高举起的手,看着那只即将落下的手——
他知道,那只手落下的时候,就是一千条生命的终结。
他想闭上眼。
但他闭不上。
谢晋元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卡在他眼皮上。
他只能看。
只能眼睁睁看着。
——
李辰的手,落下了。
像刀出鞘。
像闸门开。
像命运的宣判。
下一刻——
“砰!”
第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千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带着灼热的温度,撕裂空气,穿透五米的距离,狠狠撞进那一千具跪着的身体里。
有人被打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身体向前扑倒。
有人被击中头部,脑袋猛地后仰,然后软软垂下。
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打得像筛子一样。
血。
到处都是血。
鲜红的血从每一具身体里涌出来,汇成一条条细流,在白色的石灰地上蜿蜒流淌,把白染成红,把红染成黑。
尸体扑倒的声音此起彼伏——扑通,扑通,扑通,像熟透的果子从树上落下。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
枪声停了。
刑场上,一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浓得呛人。
——
远处,那些记者们的手,在枪响的那一刻,同时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此起彼伏,把刑场上那一幕永远定格在胶片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惊叹。
他们只是不停地按快门,不停地记录,不停地——见证。
见证这一刻。
见证这历史。
见证这复仇。
——
城门口,百姓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远处那片血红的刑场,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鬼子尸体,看着守军战士们开始清理现场——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出了声。
那不是悲伤的哭。
是痛快到极点、压抑到极点、终于可以释放的哭。
“呜呜呜……”
哭声像会传染一样,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一个老妇人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一个中年汉子仰着头,任由眼泪从脸上流下来,流进嘴里。
一个年轻姑娘抱着身边的老母亲,两个人一起哭。
但哭着哭着,有人笑了。
那笑声很沙哑,很破碎,却真实存在。
“哈哈哈哈……”
“杀了……终于杀了……”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小鬼子死了……小鬼子被枪毙了……”
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同一团火。
那是复仇之火。
那是希望之火。
那是——终于可以活下去的火。
——
刑场上,第一批尸体被清理了。
守军战士们两人一组,抬着那些血淋淋的尸体,扔进早已准备好的卡车里。
一辆卡车装满了,开走。
下一辆开过来。
继续装。
地面上,白色的石灰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块巨大的海绵上。
第二批鬼子被押上来了。
又是一千人。
又是同样的动作——押送,跪下,举枪。
那些鬼子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了。
有人软得像一滩泥,被拖着走。
有人一边走一边哭,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有人直接尿了裤子,一路走一路滴。
但他们还是被押到刑场上,按着跪下。
枪口对准他们的后背。
李辰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
落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枪声。
又是一千条生命倒下。
又是一批尸体被扔进卡车。
又是一片血泊在白色的石灰地上蔓延。
——
一批。
又一批。
再一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开始西斜。
刑场上,枪声响了整整十轮。
一万多鬼子,全部变成了尸体。
全部被扔进卡车,拉到城外,扔进那些连夜挖好的大坑里,浇上汽油,点燃。
黑色的烟柱冲天而起,在金陵城外形成一道巨大的烟幕。
那烟里有焦臭味。
有血腥味。
有——
复仇的味道。
——
松井石根一直站着。
从第一批行刑开始,站到最后一批结束。
谢晋元的手一直掰着他的眼皮,让他睁着眼,从头看到尾。
他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士兵们一批批被押上去。
看到了他们跪在白色的石灰地上,后背对着黑洞洞的枪口。
看到了他们临死前投向他的目光——求助,恨意,悔意,恐惧,绝望。
看到了子弹穿透他们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看到了他们扑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起来。
看到了尸体被扔进卡车,拉走,焚烧。
一万多个人。
一万多条生命。
从他眼前,一个一个,消失。
他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
意识到了自己带领这些人做的那些事,有多残忍。
意识到了那些被他侵略的大夏人,面对自己的亲人被屠杀时,是怎样的心情。
意识到了——报应。
这就是报应。
他以前不以为意的事,现在,全部回到他身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谢晋元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鬼子司令官,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他没有说话。
只是退后一步,看着他。
——
最后一批尸体被拉走了。
刑场上,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和空气中浓得散不开的血腥味。
李辰从高台上走下来。
一步一步,走向松井石根。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一刻,却像鼓点一样,一下一下砸在松井石根心上。
他走到松井石根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鬼子中将。
松井石根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东西——
疑惑。
无尽的疑惑。
他看着李辰,看着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指挥官,看着他身上那套从未见过的作战服,看着他腰间那把造型奇特的配枪。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大夏话不太标准,但每一个字都问得很清楚。
“来自哪里?”
李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配枪。
那是一把92式半自动手枪,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举起枪,枪口对准松井石根的额头。
松井石根没有躲。
他只是直直地看着李辰,等着那个答案。
李辰俯下身,靠近他。
用只有松井石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
“如你心中所想。”
“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们是来复仇的。”
松井石根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烈收缩。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眼球上布满血丝,嘴唇剧烈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来复仇的……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那些会拐弯的东西,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巨兽,那些遮天蔽日的飞行器……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
帝国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
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敌人!
是一个……他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帝国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能跨越世界而来,李辰背后的势力有多强大,他想都不敢想。
他的家族完了。
帝国也完了。
全完了。
——
李辰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从震惊到绝望、从绝望到空洞的全部变化。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很脆,在空旷的刑场上回荡。
松井石根的身体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望着那片灰蒙蒙的、飘着黑色烟柱的天空。
他死了。
带着无尽的疑惑和绝望,死了。
——
李辰收回枪,插回腰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松井石根的尸体,转身,向城门方向走去。
谢晋元跟在他身后。
唐生智、萧山令、刘兴、朱赤、高致嵩,也跟在他身后。
远处,那些记者们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把松井石根的尸体,把李辰的背影,把这一切,永远定格在胶片上。
城门口,数万百姓站在那里。
看着李辰一步步走近。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同一种光。
那是感激。
那是崇拜。
那是——神化。
当李辰从他们面前走过时,不知是谁,第一个大声高呼了起来,“军人万岁!”
然后是第二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数万人,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中华门上方。
有人喃喃着“老天爷开眼了”。
有人喊着“李战神”“李大英雄”。
李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这些高呼的百姓,看着那些流着泪却笑着的脸。
他想说:我不是神,我只是个普通人。
他想说:你们不用跪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继续向城门走去。
身后,百姓们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李战神!”
“李大英雄!”
“老天爷派来救咱们的救星!”
“大夏有救了!有大英雄在,大夏有救了!”
那声音汇成惊雷,在金陵城外久久回荡。
——
李辰走进城门洞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刑场上的血迹还在。
更远处,焚烧尸体的黑烟还在升腾。
那些记者们还在拍照。
那些百姓们还在欢呼。
那些守军战士们还在清理战场。
一切都在继续。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身影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
身后,欢呼声依然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