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了结
“好...”郭邦骋哼了一声,重新抬头看向皇帝,“陛下,昨日半夜三更的,也不知梁驸马为何同康提国使臣在一处废弃货仓鬼鬼祟祟见面,若是光明正大毫无图谋,白日为何不能见面?”
皇帝的手指在桌上叩了几下,听到这话后,眉头微微蹙了蹙。
“陛下,”听竹站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昨夜外臣并非约梁驸马见面,而是在驿馆遭人暗算,被人打晕后带到仓库,醒来后梁驸马已然在场。”
“被人暗算?谁暗算的你?证据何在?”郭邦骋问道。
听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可让太医来诊看。”
“哼,”郭邦骋不屑,“或许是你自己打的呢,不过就是为了相信你是被人暗算的,这点伎俩,你能骗别人,可骗不了本将。”
郭邦骋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理直气壮又不容置疑,但只是他这么觉得,其余人已然明白了大致情况。
“陛下,”郭邦骋继续道:“臣以为,梁驸马同康提国使臣关系复杂,且此时机,又要火器出海西洋,朝廷该谨慎对待。”
说完,郭邦骋余光瞄了一眼梁瑞,很是得意。
“陛下,”梁瑞上前一步,“郭小将军对于臣的指控,皆为猜测,但臣...却有证据。”
说完,他朝张昭示意,张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碰过头顶,“陛下,这是臣查探所得,城西关卡的小吏记载昨夜有马车经过,赶车的是郭小将军下属。”
“胡说!”郭邦骋并不认为这件事能被发现,再说了,昨夜事发之后,梁瑞和张昭就回了府中,他的人回禀并未见人出入。
定然是唬人的!
“是不是胡说,还请陛下允许将车夫带回,或陛下亲自审问,或交由北镇抚司审问,定能查获真相。”
张昭说得确信无疑,郭邦骋心里一沉,额头上慢慢沁出了汗珠,尚未来得及想清楚便道:“北镇抚司是你们锦衣卫的地盘,你们锦衣卫跟梁瑞走得近,让北镇抚司审,跟让他自己审有什么区别?”
张昭没有看郭邦骋,而是看向皇帝道:“郭小将军这话错了,锦衣卫是陛下的锦衣卫,不是谁的,郭小将军信不过北镇抚司,是信不过锦衣卫,还是信不过陛下?”
郭邦骋噎住了,嘴巴张张合合,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地卡着。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郭邦骋苦心孤诣这么久,可不会就此认输,他脑中急速盘算着,最后还是落到康提国之上。
“陛下,马车一事,臣不知晓,但梁驸马同康提国使臣之间,必有蹊跷,还请陛下明鉴。”
“你这人说话好有意思!”
就在此时,殿后突然转出来一个女子,所有人都是下了一跳,听竹更是眼皮颤抖了一下,而后快速低下头去。
申时行几个阁臣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对这女子不懂规矩的斥责。
“月妃,朕不是让你在后面等着,你出来作甚啊?”皇帝脸上也没有多少怒意,但话语中的意思,还是要月公主回去,不要掺和朝政。
月妃,从前的康提国公主可不像中原女子这般,她没理会皇帝这话,而是看向郭邦骋继续道:“康提国的确是来求援不假,大明愿不愿意帮,康提国也不会强求,更不要扯到什么谋反这种事上...”
“后妃不得干政,陛下—”
郭邦骋想要阻止,话未说完,就听月妃继续,“再说了,康提国是小,是打不过红毛番,但短时间,红毛番也奈何不得我康提国,就算最后保不住,无非就是换个更远的地方,把剩下的子民和火种带走...”
月妃说完看向皇帝,“康提国来求援,不是怕死,只是不希望南洋全部沦落到红毛番的手中,陛下,大明商人也是要去南洋做生意的,南洋也有大明移居过去的百姓,届时若南洋全部落入红毛番之手,对于大明...可也没多少好处。”
“此事朕会好好考虑的,”皇帝安抚了几句,“朕也不会相信朕的大明驸马,会和康提国勾结谋反,此事太过荒谬。”
“王姐说得不错,”听竹开口,“外臣滞留京师,不曾有机会面见陛下,今日正好同陛下禀明,我康提国前来求援,成不成全看陛下之意,并不勉强,若大明为难,不日外臣便启程回康提国,此事便算作罢!”
“诶,朕也没说不帮,朕只是要考虑考虑。”皇帝立即道,大明好歹是天朝上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能失了大国的脸面。
“爱妃啊,你先回去,此事朕再同内阁商榷一二。”
月妃朝皇帝笑了笑,转身回去的时候,朝着听竹眨了眨眼,听竹忙又低头,心想自己这半个姐姐还真是厉害,敢在议政时就这么冲出来。
“陛下—”
“好了好了,闹够了没有...”皇帝有些不耐烦,对也郭邦骋的小伎俩有些厌烦,要不是看在郭邦骋在某些事上合自己心意,他早就下令惩治他了。
“此事就是个误会,都散了吧,梁记出海西洋一事一切照旧,至于使臣...”皇帝看向内阁,“你们商量个章程出来,散了吧。”
说完,皇帝直接起身回了后殿。
内阁几人对郭邦骋更厌恶了,本来康提国出使一事拖啊拖啊可能就黄了,再过一两个月就能打发人回去了。
好嘛,这样一来,还得想法子怎么帮他们。
真真是多了一个大麻烦!
“走,咱们回去说。”申时行朝梁瑞拱了拱手,带着其余两人走出了殿外。
梁瑞脸上挂着笑,朝听竹道:“行了,今后不用避嫌,若想见我,就直接上府里头去,观梅他们也常念叨你。”
听竹连连点头,“是,过几日我便去瞧他们。”
这边其乐融融,连个眼神否没分给郭邦骋,甚至离开的时候都没同郭邦骋打招呼,好似他就是个透明的。
郭邦骋站在原地,捏紧了拳头,好似全身都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自以为布置地天衣无缝,到了才发现对方根本没在棋盘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走出去的,到了街道上突然想着,难道梁瑞当真是他克星吗?
他对上梁瑞,当真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