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对质
宫门落锁了!
虽然郭邦骋让人禀告皇帝,说有很紧急的事务,但里头传话出来的意思,让他再等等。
梁瑞站在宫门口,听到回话丝毫不觉得意外。
“既然陛下都发话了,天亮再说吧!”
梁瑞可不高兴在宫门口吹冷风,说罢就要回府去。
可郭邦骋哪里能让他离开,底下护卫看着他的示意将人团团围了起来。
梁瑞挑眉,“郭小将军这是何意?还有两三个时辰才天亮,况且咱们这位陛下,也不会天亮就召见咱们,你愿意等,本驸马可不愿意!”
“由不得梁驸马不愿意!”郭邦骋的意思很明确,不能让梁瑞离开自己眼前。
梁瑞也冷了脸,“说本驸马勾结外臣的是你,不是给本驸马定了罪,陛下都没发话,你算什么东西!”
“本将有权看管对朝廷不利之人!”郭邦骋也毫不退让。
一个是当朝驸马,一个是将领,在宫门口争执有失体统,可双方谁也不肯让步。
具体而言,是郭邦骋不肯放梁瑞离开。
便在此刻,街道远处有盔甲声而来,二人循声看去,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二位大人不知眼下宵禁吗?”领头之人朝他二人拱了拱手,语气带着质问。
“对不住,本驸马这就回去!明日自会同陛下解释!”梁瑞说着便要离开。
“不能走!”郭邦骋上前,朝五城兵马司将领说道:“梁驸马勾结康提国使臣,被本将发现,故而带回面见陛下,此刻让他离开,若出了差错,如何同陛下交代!”
“本官负责!”五城兵马司将领直接开口,“本官亲自押送梁驸马回府,并派人看守府邸,明日再亲自送梁驸马入宫,不知这样,郭小将军可能放心?”
郭邦骋眉头一蹙,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郭小将军同意了,本官这就离开。”五城兵马司将领说完,朝梁瑞道:“梁驸马,请吧!”
梁瑞、张昭以及听竹三人,就这么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包围着,离开了宫门后。
看着一行人呼啦啦离去,郭邦骋眼神狠厉,“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给本将盯紧了!”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口中说着“押送”,可哪会这么巧,明摆着就是“护送”。
而谁同五城兵马司走得近,还用猜吗?
顾承光!
“听竹,你先回驿馆。”梁瑞不能将听竹带回府邸,再留下口实。
“梁驸马放心,本官会派人护送使臣回去。”五城兵马司将领朝身后示意,便有二人走上前来。
“今夜多谢梁驸马救命之恩!”听竹在外人面前还是以使臣身份自居,略微一拱手之后,便同他们分道离去。
“多谢了!”
抵达驸马府门口后,梁瑞朝五城兵马司拱手道谢。
“谢就算了,梁驸马今后还是遵守宵禁更好!”
梁瑞笑了笑,带着张昭走入府邸,五城兵马司也如他们所言,分了一部分人守在了府邸门前。
果然,翌日过了午时,才收到宫里的消息,让梁瑞入宫觐见。
梁瑞换了身衣裳,带上张昭入了宫,恰好在宫门口遇见了同样被传召的听竹。
他们到乾清宫的时候,郭邦骋已经在里头了,同样在殿里的,还有内阁的几位。
申时行几人看到梁瑞的时候,面上虽然维持着平静,可眼神却有股担忧。
他们可才呈了奏本给下,力荐梁记出海西洋,哪里知道突然会发生这种事?
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梁瑞正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可入宫看到郭邦骋,再听他禀报了事情经过,他们几人心中便大致有了猜想。
明摆着郭邦骋这小子给梁驸马挖坑呢!
什么勾结外臣,什么谋反,无稽之谈罢了!
皇帝的脸色也透着一股不耐烦,整个殿中,只有郭邦骋显得激动和兴奋。
“陛下,梁驸马已到,臣之前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察!”郭邦骋开口道。
“你的意思,梁瑞勾结的康提国使臣,原先是他的小厮?”皇帝视线移到听竹身上,见他穿着康提国的使臣服,年纪不大,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是,”郭邦骋压根不打算给他们二人开口的机会,抢先答道:“据臣所知,康提国使臣原名听竹,是梁驸马贴身小厮,自小就在梁府长大,也不知怎么,突然就成了康提国王子,前两年回了南洋,这次回我大明,突然就说要求援?”
郭邦骋冷哼一声,“要臣看,便是二人合谋,想要图谋不轨。”
“西洋航运要火器,不过就是做生意罢了,要这么多火器作甚?保不齐就是为了谋反做准备,陛下,不得不防啊!”
殿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梁瑞好整以暇得看着郭邦骋,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便是听竹,也没有立即反驳回去。
申时行忍不住了,他站出来,拱手道:“陛下,郭小将军所言,皆为猜测,并无实证。梁驸马做海贸,是朝廷准许的,自从康提国进入大明以来,梁驸马也并未同其有所联系,不能因为康提国使臣曾是梁驸马小厮,就说梁驸马有不臣之心。”
皇帝没有接话,他扫了一眼殿中诸人,最后朝郭邦骋说道:“申阁老说得有理,若无实证,你说的这些,不过就是猜测罢了!”
“是啊,”梁瑞点头,看向郭邦骋,“本驸马也想知道,本驸马谋的什么反,从哪里调兵,谁来响应...”
他又看向皇帝,“陛下,若臣真有反意,就不会出钱给火器局改良火器,也不会修物流通道,方便南北往来,臣做的每一件事,于大明于朝廷,可都是有利而无一害啊!”
郭邦骋冷笑一声,“梁驸马多的就是银子,不过拿出些许,况且,火器改良了,这不被你要了一些回去吗?梁驸马可是用朝廷的人,造自己的火器吧!”
“郭小将军,你说这话,压根就没有证据,诽谤皇亲国戚,也是要治罪的啊!”申时行听不下去了,出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