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岳母大人何在
听到这里,柳姨娘张大嘴巴,连反抗都忘了。
傅澜川发话谁敢不从,谁敢多说一个字。
话音刚落,便有小厮把柳姨娘架了出去。
沈怡柔愣在一旁连哭都忘记了,还是傅融把她拉起来的。
不等沈剑从震惊中缓过神,傅澜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岳母大人何在?”
沈剑再也不敢隐瞒,纵是傻子现下也看得出来,九皇叔这是在给沈姝禾撑腰。
沈剑在前面带着路,引得众人前去。
傅澜川走在最前面,沈姝禾跟在右侧,即将跨上门槛时,余光扫到了沈怡柔阴暗的侧脸,以及悄悄伸出的右脚。
她嘴角扬起抹冷笑,看了眼在自己不远处的傅融,将计就计。
迈出小腿的那一刻如她所愿整个人被绊倒,身子一歪即将要栽在地上。
在她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际,傅融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随着惯性,沈姝禾扑到在他的怀里,手指顺势抚上腰封。
头顶传来傅融有些焦急的声音:“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傅澜川的人影闪过,低头看自己怀里一下子空了。
傅融手指紧攥,抬眼对上傅澜川危险的视线,拱手说道:“皇婶无事就好。”
沈姝禾轻点头,刚要回他一句,却被一道视线看的心里发毛。
转头看向傅澜川要吃了自己的眼神,沈姝禾顿时有点心虚,低下头不作声。
留下沈怡柔走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恨得牙根痒痒,方才傅融的反应她不是没有看见。
当年在府中,傅融就与沈姝禾更为亲近,若不是当年那件事。
成王妃也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这样想着,心里对沈姝禾的恨意只增不减。
*
众人走到一处破败的屋舍停下。
沈剑心虚地指着前面:“就是这里了。”
眼前的屋子太久无人打理,地上的灰尘人一走过扬在半空中,呛鼻得很。
沈姝禾愣在原地,身边的傅澜川脸色晦暗难辨。
就连跟着后面的傅融也皱紧眉头。
沈姝禾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过去。
颤抖着手,放在门前迟迟不敢推开。
前世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入脑海。
前世她受柳姨娘迷惑,从小被灌输母亲只疼爱哥哥的假象,从而对母亲和哥哥生疏,让他们失望,甚至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
重生一世,沈姝禾不确定自己还是否有机会弥补,推开这扇门,母亲会是什么样子。
傅澜川就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但眼神却紧随着她。
终于,沈姝禾推开了。
入目是昏暗逼仄的前室,连床席都泛着陈旧的污痕,蛛网密布,器物蒙尘。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喃喃自语,半点往日模样都无。
沈姝禾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她只一眼就认出来是白紫洺。
走到女人身边,颤着声音喊出:“母亲。”
刚碰到她的那一瞬,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沈姝禾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地上。
傅澜川身形飞快,伸手揽住了沈姝禾的腰,重新站直身子。
沈姝禾来不及跟他道谢,白紫洺开始尖声叫喊。
“你不要过来!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紫洺边说着,手臂边不停地在半空中挥舞。
沈姝禾这才看清楚女人手里的东西。
就一眼,她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这是白紫洺在幼时为她亲自缝制的肚兜。
前世在柳姨娘的怂恿下,沈姝禾生气把它丢进了臭水沟里。
可是现在却好生生的出现在白紫洺的手里。
沈姝禾强压下喉间哽咽,缓步走上前,轻轻拂开她脸颊上凌乱的发丝。
“母亲,我在呢。”
白紫洺闻之动作一顿,抬头,浑浊无神的眼球突然有了光亮。
颤着声:“禾儿。”
沈姝禾重生后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她伸手拥住了白紫洺。
“母亲,不怕,我在呢。”
“禾儿,你看这个肚兜母亲给你找回来了,你小时候最喜欢了。”
沈姝禾满眼的悔恨,喉头的酸涩让她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将拥抱加重。
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像哄孩童般耐心。
傅澜川立在不远处,望着沈姝禾隐忍泛红的眼角,小心翼翼安抚母亲的模样,他心口竟像是被钝器反复碾过,密密麻麻地疼。
他生平第一次这般无措,只想上前将她护在怀中,替她挡去这世间所有不堪与苦楚。
指尖几欲抬起,终是僵在半空,只眸底翻涌的疼惜与戾气,再难遮掩。
转头看向心虚的沈剑:“沈国公,该给本王个解释。”
沈剑上前一步,声音变得苍老哀伤。
“臣年事已高,内院事情多顾瑕不到,一切都是臣疏忽了,让那个贱人有了可趁之机。”
沈剑此时也顾不得在成王面前给沈怡柔留面子了。
对上傅澜川那要吃人的眼神,他只想着推卸责任。
“父亲,你怎可如此说母亲。”
沈怡柔不相信父亲为什么变成这样,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此狠心。
沈剑回头,脸上的哀伤不减,对着傅融微微颌首,又看向沈怡柔语重心长道。
“柔儿啊,你性子软,又天真单纯,很多事情都看不清,如今嫁给了成王也是我们沈家莫大的荣耀,你可要珍惜啊。”
沈怡柔顿住,饶知这是父亲在警告自己看清形势。
低头,不再反驳:“是父亲。”
反倒是一直未开口的傅融,视线一直落在沈姝禾身上,看着她如此伤心,心里竟生出一些莫名意味。
沈姝禾此时不愿在与那些人多费口舌,只想带着母亲离开。
“母亲,你可愿和我走,我们一同回北国好吗。”
沈姝禾没有注意到,傅澜川的表情在听到北国两个字时骤变,看着她的侧脸,眼神好似透过她在想另一件事。
不远处的沈剑听到这里,脸色大变,他抽到着嘴角,尽量掩饰住语气中的奇怪:“禾儿如今成了九王妃,洺儿你睁开眼好好看看。”
“啊———”
一阵尖叫响起。
白紫洺方才的温柔尽数消失,她又一次推开沈姝禾,伸手捂住自己的头,哀嚎:“我哪也不去!我不敢了!”
沈姝禾被突如其来推开,来不及做反应,胳膊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无暇顾及疼痛,忙上前想要再抱住母亲,却被沈剑抢先了一步。
沈剑轻拥住她,手掌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柔:“洺儿不怕。”
令人没想到的是,白紫洺竟真的安静下来。
变得温顺。
沈姝禾皱紧眉头,与傅澜川的视线相撞。
傅澜川一脸着急,抬起她的胳膊,细细看着:“没事吧。”
沈姝禾微微一笑:“无妨。”
几句话功夫,白紫洺竟奇迹般地睡着了。
沈姝禾眼神微眯,警惕地看着沈剑。
这是怎么回事?
沈剑做出嘘的动作,示意众人出去说话。
沈姝禾看了眼已经陷入睡梦的母亲,退了出去。
院子里,沈姝禾环视四周破败的环境,对着沈剑质问。
“父亲,母亲如今住在这地方,您良心安吗?”
“白家百年金银财宝随着母亲一起嫁过来,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沈剑嘴角抽搐,他感受到傅澜川传来的目光,自己心里也是一百个不解,那么多的钱,怎会如此不经花。
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一旁的沈怡柔也心虚的低下头。
这些年她们肆意无度,别说百年金银财宝,便是千年也不够啊。
“我母亲为何会变成这样?”
面对沈姝禾的逼问,沈剑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装作无可奈何:“你母亲是因为去年得知你祖父离世,变得郁郁寡欢,后来生了场重病就变成这样了。”
沈剑看着沈姝禾依旧不信的眼神,话锋一转开始诛心。
“那时的你与她不亲近,曾多次传人去请你过来,你都一一回绝,相必这些也是推动她病情发展的原因吧。”
此话一出,不出沈剑所料。
沈姝禾浑身的冷凝气势消失不见,一时间没了声音。
是啊,他说的不错。
难道真的是自己?
想到这里,沈姝禾的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一股又痛又悔的气堵在喉间。
上不去下不来。
“本王不这么觉得。”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自她的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
是傅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