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死了
“不知道。”
殿前司里,宁砚观跟项桉喝酒,浅尝,因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真是为了长生,或是治病,他可躲不掉。”项桉说道:“那些孩童的身份查到了吗?”
“暂时还未查到,无声无息的,不是逃难的流民,就是从其他地方掳来的。”宁砚观喝完杯中酒,起身:“我得回去了,明日还要继续。”
回到威远侯府,宁砚观看到廊下等他的人,眉眼里都是温柔。
“夫人。”他上前,伸手把宋穗禾抱在怀里。
宋穗禾安安静静让他搂着,轻声道:“我听说了,前两日婆母还去了武安侯府,就在花园里。她今日外出闲逛,回来吓得不轻。”
宁砚观:“娘病了?”
“没有,父亲照看着,叫你回来过去一下。”宋穗禾说道:“你先去。”
宁砚观去了。
宋穗禾仍旧站在廊下,想到前日义姐也去了武安侯府,她想到义姐跟她说的那些话,耳聪目明了。
原来,义姐什么都知道,她做的这些,是为了地下惨死不得超生的那些无辜孩童。
一夜的风云不断,各家都在说武安侯府埋尸案的事情,听说惨死的都是孩童,一个个都怒了。
东宫,太子梁岂召集了幕僚,还有恩师们都在。
“武安侯府埋尸案,都上折子,正好借着此事,断了边城和京城这边的联系。”梁岂说道。
王崇年迈,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了眼年纪最小的学生谢安。
谢安就坐在最末位,安安静静的听着。
梁岂也看见了,他问道:“谢安,你怎么看?”
谢安起身揖礼,说道:“如此多条人命,非一人能为,那些消失的心肝又去了哪里呢?总有迹可循的。武安侯七年前痿躄症发作,五年前京城连环杀人案只怕也有关联。”
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你有话当说。”
谢安又是一礼,才说:“武安侯江氏,是华阳长公主的外戚,如此天衣无缝的杀人案,华阳长公主可有‘嫌疑’?”
这话让在座的人面色都变了,不愧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真敢说。
华阳长公主是先帝说过,要好好善待的唯一一个公主,她风评算不上好,然而没人会去招惹她。
即便武安侯府埋尸案真跟她有关,也不适合动她。
谢安看出众人的面色,那点犹豫在想到惨死的十七个孩子,愤怒染上心头。
他说:“天子犯错,尚且与庶民同罪,华阳长公主若是幕后主谋,她也要伏法,这是律法。若是不敢去查,不敢去做,那还会有第二起‘武安侯府埋尸案’,第三起,甚至更多无辜的人……”
“谢安。”王崇突然开口,看着自己的学生,摇头:“够了,殿下比我们都明白。”
谢安躬身,而后坐了回去。
梁岂说道:“谢安所养是对的,论他是谁,只要犯错,就要接受律法的制裁。”
他下令:“查到底。”
——
第二日,风波四起,很多人都去武安侯府门前看戏说闲话。
宁砚观仍旧带着殿前司的人去搜查武安侯府,因为没了人,整个武安侯府空荡荡的,大白天都显得有些阴森。
宁砚观看到大理寺少卿,问他可问出什么来。
大理寺少卿:“有一个没挺住,嘴巴松了,只说府里有密室,但不知在哪儿。”
宁砚观就带着人,地毯式查找。
叮叮当当的敲敲打打,竟是发现武安侯府正院西厢房地板是空的。
打开进去,宁砚观看到了一个女人,竟还有活口!他让身后的属下去把人扶起来。
人被抱了起来,凌乱的头发遮挡面部,走出密室,宁砚观撩开女人的头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属下也是震撼道:“是……萧国公夫人吗?”
宁砚观:“……”
他不知道,别问他啊!
——
谢恒知和郑明珠出门,也往这边去。
她自然没有停下观看,而是去了广场的永安楼用饭。
用完饭,有人来了。
是宁砚观。
他明明在武安侯府查案的,却突然找到这边来。
“妹夫。”谢恒知问:“找到人了?”
宁砚观大惊:“义姐,你知道?”
“有个与我相似的人是不是?”
宁砚观点头,两步上前,眼里没有警惕,而是诧异:“义姐,你如何知道的?三日前你去了武安侯府做客,难道说是他们安排的人?”
谢恒知说道:“你带上人,我陪你一起入宫。”
宁砚观应是。
他和宋穗禾一样,对谢恒知满怀佩服,所以并不怀疑谢恒知是主谋。
她都做那么多好事了,能是什么坏人?
郑明珠和他们一起出永安楼,谢恒知对她说:“短期内你都在国公府,哪儿也别去。”
郑明珠点头,坐着国公府的马车回去。
谢恒知骑马,和宁砚观先到武安侯府,然而到了侯府,那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女人,竟然死了。
“你们怎么办事的?”宁砚观大怒。
下属低头不敢言。
谢恒知:“显然有人不想她活着,带上尸体,入宫。”
宁砚观带着看守的下属跟在谢恒知后面,他抽空问了下属,这像谢恒知的人是怎么死的?明明看守的好好的。
下属:“属下一直都看着,不曾离开过片刻,等大人您回来,她就死了。”
宁砚观:“……”
是回来的那一瞬间死的吗?
再多问也没有什么用,见到皇帝之后,他们还得重复一遍。
尸体大刺刺的就带进去了,禁军快步进去通传。
谢恒知骑在马背上,回头看着挂在马背上的尸首。
人还是软的,一身的衣服跟那日见到的一样,可见是没更换过。上面都是鲜血,手腕上也是血,脸上有很多划痕。
谢恒知眯了眯眼,心底里都是戾气。
水仙应该是华阳长公主安排的,若是那日被取而代之,那么今日马背上驮着的就会是她。
谢恒知的心,越发的狠了。
梁帝并不在御书房,而是在偏殿小憩,听王德说谢恒知带了一具女尸进宫要见他,还有宁砚观跟随。
“让他们过来。”
做皇帝的,尸体见得多了,只要不是臭了的,他都能瞧瞧什么情况。
王德去了,很快带着谢恒知和宁砚观他们过来。
“国公夫人,宁大人,稍候。”
王德进去了,很快就有人喊道:“传萧国公夫人,宁指挥使。”
那下属不能进去,只能宁砚观扛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