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奉烧联队旗
联队指挥部掩体。
顶盖已经塌了半边。
灰尘像雪一样往下掉。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
支那军的喊杀声,清晰可闻。
松本站在掩体中央。
脸上的血,已经干成了暗红色。
他的面前。
跪着旗手。
双手,捧着那面联队旗。
旗面完整。
紫色流苏垂在两侧。
旗冠上的菊花纹章,泛着冷光。
这是天皇陛下亲授的。
是联队的魂。
"联队长!西面也被突破了!"
参谋长冲进来,浑身是土,声音都劈了。
"他们的坦克……已经开到两条街外了!"
松本没看他。
眼睛死死盯着那面联队旗。
"奉烧吧。"
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飘在风里。
旗手浑身一颤。
"联队长……"
"奉烧军旗。"
松本又说了一遍。
"旗在,联队在。"
"旗亡,联队亡。"
"不能落到支那人手里。"
他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了起来。
微弱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旗手咬着牙,颤抖着把军旗凑向火苗。
旗角,开始燃烧。
焦糊的味道,在掩体里弥漫开。
紫色的流苏,最先卷了起来。
松本看着燃烧的军旗。
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坚守三天……"
"结果……半天都没撑到……"
"司令部那帮蠢货……"
他慢慢拔出了指挥刀。
刀刃泛着寒光。
扯开衣领,露出了腹部。
支那军的脚步声。
已经到了掩体外面。
"联队长!我掩护你!"
参谋长拔出南部手枪,就要往门口冲。
松本没拦他。
他举起刀。
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就在这时。
——轰!
掩体的入口,被炸药炸开了。
碎石和尘土,铺天盖地涌进来。
几个黑色的身影,端着冲锋枪冲了进来。
"不许动!"
松本一愣。
旗手也一愣。
燃烧的军旗,还在他手里烧着。
——哒哒哒!
冲锋枪的子弹,先扫了过来。
旗手的胸口,瞬间爆出一串血花。
他仰面倒了下去。
手里的联队旗,也跟着摔在了地上。
火还在烧。
已经烧了小半面。
"军旗!"
突击队长一眼就看到了那面旗子。
"踩灭!别烧完了!"
两个士兵扑上去,用军大衣和沙土一顿猛拍。
火焰被压灭了。
焦黑的旗面,还冒着烟。
另一边。
松本握着指挥刀,红着眼就要夺回联队旗,继续烧掉。
砰。
一颗子弹,精准打穿了他的右腕。
指挥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捂着断腕,疼得浑身抽搐。
抬头。
看向冲进来的支那军士兵。
眼神里。
有恐惧。
有不甘。
还有——
深深的怨恨。
"八嘎……支那人……"
他咬着牙,舌头就要往嘴里的毒药囊咬下去。
砰。
又一枪。
打在了脑门上。
松本的身体,软软滑了下去。
眼睛还圆睁着。
死不瞑目。
参谋长举着枪,还要反抗。
哒哒哒一梭子。
浑身是弹孔,倒在了松本身边。
突击队长走过去,踢了踢松本的尸体。
然后弯腰,捡起了那面烧了小半的联队旗。
焦黑的旗边。
还剩大半的旭日图案。
紫色流苏,烧没了一半。
旗冠的菊花纹章,还完好。
他掂了掂。
嘴角咧开。
"好家伙。"
"这玩意儿,比打死一千个鬼子还值钱。"
下午。
巷战进入尾声。
残存的日军,被压缩到了城东北角的几间民房里。
不到一百人。
大半都是伤兵。
虎贲军团团围住了房子。
没有喊话劝降。
也没有接受投降的意思。
这是规矩。
从廊坊到山海关。
虎贲军。
不收日本俘虏。
"手榴弹。"
连长冷冷吐出两个字。
士兵们掏出手榴弹。
拉弦。
一颗接一颗扔进院子。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
房子被炸塌了半边。
里面没了动静。
士兵们冲进去的时候。
院子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有的是被炸死的。
有的——
是自己把刺刀捅进了喉咙。
最后一个活着的日军,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兵。
腿被炸断了,躺在死人堆里,浑身是血。
看到冲进来的支那军,吓得尖叫起来。
举着双手,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喊:
"投降……我投降……"
冲在最前面的老兵,端着冲锋枪。
看着他。
少年兵的脸,还带着稚气。
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老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顿了两秒。
然后。
扣了下去。
砰。
少年兵的额头,多出一个血洞。
眼睛还圆睁着。
倒在了死人堆里。
老兵啐了一口。
"早他妈干嘛去了。"
从丰台一路打过来。
多少弟兄死在日本人手里。
投降?
晚了。
傍晚。
山海关全城,肃清完毕。
松本联队三千人。
无一人被俘。
战死两千七百余人。
自杀两百余人。
虎贲军伤亡。
三百三十七人。
阵亡一百四十二人。
不算多。
但也不是零伤亡。
这是关东军,用命咬下来的最后一口。
夕阳。
段启年登上了山海关城楼。
黑色披风,被晚风猎猎吹起。
李振跟在身后,手里捧着那面焦黑的联队旗。
"军长,突击队从松本指挥部抢下来的。正烧着,被打断了。"
段启年接过来。
手指,摸过焦黑的旗边。
旗冠的菊花纹章,还带着余温。
他沉默了几秒。
"收好。"
"回军部,挂作战室墙上。"
"是!"
他走到城垛边。
看向关外。
八万大军的营地,连绵不绝。
炊烟袅袅。
再往远看。
是满洲的方向。
是苏联人虎视眈眈的方向。
他又转过身。
看向关内。
那是华北。
是他从丰台一路打过来的地方。
半年多一点。
从丰台到廊坊。
从蓟县到唐山。
从山海关的这一头,打到那一头。
今天。
他站在了这里。
把日本人,彻底赶出了华北。
城楼下。
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
缴获的武器,堆成了小山。
日军的尸体,一排排码在城墙根。
没有俘虏。
一个都没有。
段启年抬起头。
目光扫过城下的每一个士兵。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城楼上下。
"山海关,拿下了。"
"华北的日军,从今天起——"
"不复存在。"
城下的士兵们,停下了手里的活。
纷纷抬头,看向城楼。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别过头,偷偷抹了把眼泪。
这么久以来。
一路打过来。
多少弟兄,埋在了半路上。
今天。
他们终于站在了山海关。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虎贲!"
然后——
整片阵地。
整座关城。
都在喊。
"虎贲!"
"虎贲!!"
"虎贲!!!"
喊声震天。
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段启年抬手。
喊声,渐渐平息。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但还没完。"
"北边,苏联人的几十万大军,正压在边境上。"
"西边,热河还在日本人手里。"
"拿下山海关,只是锁死了华北的东大门。"
"接下来——"
他的手,猛地指向西边的群山。
"调头西进。"
"打下热河。"
"堵死苏联人南下的路。"
"今天锁东门。"
"明天堵西门。"
"打完热河——"
"你们就是华北的铁城墙。"
城楼下。
士兵们挺直了腰板。
钢盔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刺刀如林。
李振猛地立正。
"是!"
段启年转过身。
看向西边的落日。
群山的轮廓,在暮色里连绵起伏。
那里是热河。
是北伐的第一站。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传令。"
"全军休整一日。"
"明日拂晓。"
"北伐热河。"
风,吹过城楼。
黑色的虎贲军旗,猎猎作响。
山海关。
这道华北的东大门。
今天。
彻底锁死了。
而往西的北伐路。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