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段启年再次南下
热河北境,夜色沉沉。
草原的风裹着寒意,呼啸着拍打着指挥部的帐篷。
煤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把作战地图映得明暗不定。
南京的第二封电报已经到了。
措辞格外客气,姿态放得极低。
说中央理解段军长守土决心,特邀苏联特使来南京共商和谈,请段军长即日回京,当面定夺,共赴国难。
话里话外全是“请”,半分强迫都没有。
李振捏着电报,指节都捏白了,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李振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请,这是鸿门宴。
委员长就是想把军座骗回南京,困在谈判桌上,逼着军座签字让步。
到时候签了,是军座丧权辱国;不签,是军座抗命不遵。
里外都是坑。
“军座,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他们跟苏联人私下勾兑,把您骗回去,到时候里外夹击逼您签字。
您签了,就是千古罪人;您不签,就是抗命破坏和谈。
怎么选都是坑!您不能去!”
旁边的参谋也急了:
“是啊军长!南京那帮人一肚子坏水!
您回去了,虎贲军群龙无首,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参谋们也都跟着揪心。
军座就是虎贲军的魂。
军座一走,群龙无首,南京指不定耍什么阴招。
段启年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煤油灯的火苗晃啊晃,映得他侧脸轮廓锋利如刀。
段启年心里跟明镜似的。
委员长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想把他拉回南京,困在谈判桌上,里外拿捏。
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他段启年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当然知道是鸿门宴。
委员长想把他拉回南京,困在谈判桌上。
一边跟苏联人讨价还价卖利益,一边把他架在火上烤。
里外都是他吃亏,南京稳赚不赔。
打的一手好算盘。
“去。”
段启年抬起头。
语气很定,像早就拿好了主意。
李振急了:“军座!”
李振急得不行。
明知道是坑,怎么还往里跳?
南京是什么地方?是委员长的地盘。
军座去了,太危险了。
“他们以为把我拉到南京,就能拿捏我。”
段启年站起来,走到门口。
夜风猛地掀开门帘,灌了进来,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
北边苏军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海,沉在夜色里。
南边南京的方向,黑沉沉的,像一张张开的网。
段启年望着南方,眼神冷冽。
委员长想在南京摆桌牌局,坐庄发牌。
那他就亲自下场,把桌子掀了。
想拿他当棋子,也配?
“他们忘了。
我段启年的规矩,从来不是别人定的。
他们想在谈判桌上做交易,卖我的地盘。
我就去南京,把那张桌子,掀了。”
他转过身,下令的声音像铁块砸在地上:
“传令——
热河防线交给李振副军长坐镇,十五万大军一步不许退。
苏联人敢动,直接打,不用请示。
警卫团随我回南京,全员荷枪实弹。
另外,电令徐州装甲营,秘密南下,驻扎浦口待命。
再调两个步兵团,随我一起拿一下南京。”
李振眼睛瞬间亮了。
腰杆一下挺直了:
“是!”
李振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军座哪里是去赴宴的。
军座是带着刀去的。
委员长想困死军座?
做梦。
真撕破脸,装甲营直接兵临城下,看谁慌。
委员长想玩阴的,想困死军长。
军长直接把刀架在了南京脖子上。
谁困谁,还不一定呢。
段启年走到地图前,红铅笔在南京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段启年心里没有半分惧意。
山海关那么难打,打下来了。
承德那么难啃,啃下来了。
南京的龙潭虎穴,他就闯一闯。
他倒要看看,委员长和苏联人凑在一起,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想借苏联人困我。
我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困谁。”
夜色更浓了。
草原上的风呼啸着掠过阵地,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虎贲军的钢铁防线,像一道长城,死死钉在热河北境。
而南方的南京城,一张密网已经布好。
下棋的人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却不知道,执棋的人,要亲自下场,掀翻整张棋盘。
风暴,从边境的草原,蔓延到了六朝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