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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苏军统帅部得狼狈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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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所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哑了,电台只剩刺啦刺啦的杂音,墙上的作战地图被震得掉了半幅,边角卷在碎玻璃碴子里。尘粒在破碎的天光里乱舞,呛得人喉咙发紧。窗外的枪炮声一浪高过一浪,混着溃兵的哭喊声往屋里灌,坦克引擎的震颤顺着墙根爬上来,桌上的铜制水杯滑到地上,“哐当”摔得粉碎。

布柳赫尔站在破碎的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元帅肩章还笔挺地扛在肩上,可他的背,好像一夜之间就驼了下去。

参谋长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混着灰和血,额头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声音带着哭腔:

“元帅同志!整条防线全崩了!各师团都断了联系!虎贲军的坦克已经扎进纵深,步兵正往指挥部这边过来!”

布柳赫尔没回头。

他的目光钉在桌角那份莫斯科的回电上。

纸已经被他攥得发皱,“死守不退,战败全责”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睛生疼。

他太懂斯大林了。

太懂内务部的手段了。

当年图哈切夫斯基元帅是什么下场,那些跟他一起打天下的老伙计是什么结局,他清清楚楚。

这一仗败了,他活着回去,就是叛国罪,就是人民公敌。

公开审判,羞辱,枪毙,然后是妻子、女儿、整个家族,还有跟着他多年的老部下,全要被株连,全要进劳改营,全要埋进西伯利亚的雪地里。

死在这,或许还能落个“战死沙场”的名声,家人说不定还能保住。

他慢慢抬起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枪套搭扣“啪”的一声弹开,指尖触到冰冷的枪柄,像触到了最后的体面。

“元帅!您不能啊!”

参谋长扑通一声跪扑过来,死死攥住他的手腕,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响,比哭声还沉。眼泪当场就砸在了军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哭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像是掏心窝子:

“您死了,远东几十万将士怎么办!斯大林同志那里,谁去申辩!

您活着回去,把战况说清楚,还能保全底下的弟兄们啊!

您要是就这么走了,斯大林同志震怒下来,整个远东军区都要受牵连啊!”

话说得全是家国大义,可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扣死,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他飞快地给旁边两个卫兵递了个眼色。

卫兵一左一右上前,看似恭敬地“扶住”元帅的胳膊,胳膊却牢牢钳着他的肘关节,力气大得不像搀扶,像押解。

配枪被夺下来,“咚”的一声搁在桌上,声音沉闷又刺耳。

布柳赫尔看着参谋长哭得通红的眼睛,忽然就惨笑了一声。

他什么都懂。

他死了,战败的黑锅没人背,斯大林的怒火就要烧到下面这群人头上;他活着回去,所有罪责都是他一个人的,这帮人最多落个“督战不力”,贬职流放,好歹能保住命。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算计。

他不再挣扎,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像一具没了骨头的躯壳,任由卫兵架着往备用通道拖。

靴底蹭着碎石子,刮出刺耳的声响。

路过窗口时,他恍惚了一瞬。

仿佛看见二十年前自己骑着白马率骑兵进驻远东,百姓夹道欢呼,阳光落在他的肩章上,亮得晃眼——那是他一生荣光的起点。

转眼风一吹,眼前只剩燃烧的战壕和溃逃的士兵。一辆三号坦克刚碾过最后一道机枪掩体,履带卷着泥土和碎木,炮塔缓缓转过来,黑漆漆的炮口,正对着观察所的方向。

他手里还攥着那份莫斯科的死守电报,纸被揉得稀烂,边角嵌进掌心里,硌得生疼,他都没知觉。

装甲车发动引擎,沿着后山小路往北疾驰。

车身在坑洼里颠簸,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身后的枪炮声。

布柳赫尔靠在冰冷的钢板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燃烧的防线,眼泪混着灰土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脏痕,砸在军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死多容易啊。

活着才是煎熬。

回去要受审,要受辱,要看着家人受难,要背着“叛国贼”的骂名进坟墓。

可比死更可怕的,是他连死的权利,都被这帮人剥夺了。

虎贲军指挥部里,段启年放下望远镜,走到地图前。

铅笔尖点在苏军第二道防线的位置,然后稳稳向北划,划过整片开阔草原,停在了中蒙边境线上。

他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却带着千钧重量:

“追。三路并进,不用优先抓俘虏。

追到边境线,就地设防。”

命令顺着电波传遍整条战线。

十几万大军瞬间从攻坚转入追击,像一张张开的大网,浩浩荡荡往北兜过去。

正面,数百辆三号坦克排成楔形阵,顺着官道平推。

根本不用频繁开炮,引擎轰鸣着往前压,履带碾过沙袋、碾过废弃的火炮、碾过跑不动的伤兵。溃兵看见坦克的影子,像羊群见了狼,呼啦啦往两边散,跑得慢的,直接被卷进履带里。车长叼着烟趴在舱盖上,连腰都不用弯,看着前面四散奔逃的人影,跟看圈里的羊似的。

侧翼,半履带装甲车呈扇形斜插进去,车载重机枪喷着火舌,把溃兵往中间赶,往坦克的方向赶。像牧羊人圈羊,把人群越挤越密,方便后面的步兵收拾。

后路,轻装步兵早翻过山岭占了隘口,架好机枪等着。溃兵跑到隘口看见黑洞洞的枪口,当场就炸了锅,前面的想停,后面的往前挤,乱成一锅粥,机枪一扫就是一片。

赵二柱蹲在半履带装甲车上,死死抓着扶手,风裹着硝烟往脸上拍,呛得他鼻子发酸。

路边全是苏军丢的步枪、钢盔、弹药箱,一眼望不到头。偶尔有跑不动的士兵蹲在路边举手投降,装甲车连停都不停,后面的收容队自然会处理。

王班长叼着半根烟,指着路边翻倒的苏军卡车笑,烟圈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看见没?搁十年前,谁敢想咱们能追着俄国人跑?

当年他们在东北横行的时候,哪能想到有今天。”

赵二柱点点头,胸口里一股热流往上撞,撞得他眼眶都有点发热。

以前总听老人说洋鬼子厉害,说洋人船坚炮利。

现在才知道,跟着军座,洋鬼子也得被我们追着屁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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