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钱——
第一节：温馨
星期三下午，我在林家打扫完卫生，做香包。
“老姨！老姨！”
豆芽和豆瓣背着书包撞进来，
两个孩子一声声“老姨”叫得又甜又脆。
我忙翻出最软的料子——水红绸子给豆芽，湖蓝缎子给豆瓣。
豆芽要用针自己缝，一不留神扎了指腹，他却没哭，只是眼圈红了。
我赶紧轻轻吮了吮：“呼呼就不疼了，豆芽最勇敢。”
一旁的豆瓣拿着针装模作样，到底还是我替他们把香包缝好，只留一个小口。
“来，塞艾叶喽！”我抓过艾叶，教两个孩子，豆芽抓起一把，小心翼翼往小口里填；豆瓣一边塞还不忘冲我笑：“老姨，这样香味就不会跑啦！”
正装着，苏小曼不知何时倚在那儿，她看着俩孩子满手艾草屑，笑了。“瞧这忙的……”
“妈妈，这是我做的葫芦形的”，“这个小月亮是我做的…”孩子们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香包。
“王姨手巧，让他们跟着好好学学。”
第二天傍晚，豆芽和豆瓣一进门叽叽喳喳报喜：“老姨！老师今天让我们展示手工，我俩的香包最好看！”豆芽比划着。
豆瓣抢着补充。“老师还夸我们心灵手巧呢！”
我搂着两个孩子，眼眶不由得热了，我使劲眨了下眼，那滴热泪才没滚下来…
从那以后，那自动窗帘竟也忘了按程序开合——
第二节：羡慕
晚上亮亮回家吃饭，他看到我脚上的皮鞋：“妈，你竟然舍得买这个牌子？这牌子一双2600呢！”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2600块？不是吧，这么贵？”
“我女同事就穿这个，说是脚感好…”
“真的吗？”我问。
“妈，你脱下来，我看看……”亮亮让我把鞋脱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妈，是真的，和我女同事那双一模一样。你这是发啥外财了…啧啧…”
“这是苏小曼给我的旧鞋。”
亮亮眼睛瞪得溜圆，“哇，你的老板真好，还送你这么好的鞋啊！”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啥……
翠花蹦了过来，“喵喵”叫了两声。
——它好像在说：“亮哥，你妈妈的苦，你不知道啊……”
第三节：合租
十月二十六，北风呼啸。我刚回家，明明就打来了电话，声音喜气：“妈，我不跟同事大张合租了，现在跟小倩合租呢。”
“哦？你跟女朋友合租了？”
“是的，妈妈。她有时候还给我做面条吃呢！”
我听着，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还有啊，”他接着说，“小倩这人特别上进，白天在饭店当会计，晚上回来学习，正备考公务员呢！”
考公！还能做饭！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朴素的好姑娘。
“住一起了？”旁边的大强子抓住了关键词。“这可比那些天天描眉画眼、等男人养的强多了，咱家的门风好，找的媳妇和拉弟一样能干。”
我摆手，示意他别插嘴。
明明在那头笑了：“爸，您想哪去了！两居室，一人一间！现在房价贵，她一个人租不起就找了我。小倩正经得很，每天学习到半夜，考公才是她的人生目标。”
“考公好，”我打圆场，“两居室更好，互相有个照应。不过明明啊，你是男孩子，多出点房租，毕竟她是你女朋友。”
“妈，我知道。这个季度的房租，我已提前交给房东了。”
他又说，年前想去小倩家见见她父母，年后带小倩回家让我们看看。我听着，心里像喝了蜜似的。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大强子梦到了啥，他睡觉都笑出了声，……
第四节：归来
星期六早晨，H市的气温忽降，北风呼呼的吹，我去张家干活。
刚进院子，看见张雯老师穿着一件深蓝色羽绒服，带着个小红帽，手里拎着一个扫把，正扫院里的落叶。
她鼻尖冻得发红。
我心里正纳闷…这张雯老师，是什么神操作？不吟诗了，改扫院了？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我，笑容温和：“拉弟来了。”
我笑着回应，张雯老师，“早！”
“昨天一夜北风，树叶落满小亭，我便顺手捡拾，省得你们费心。”
“哎呀，张老师，您这说话一套一套，真好！”
“哎呀，拉弟，别取笑我了，我也……也是让自己忙起来，闲着，会胡思乱想。”
我“哎”了一声。“张雯老师，那我进去了，您先忙！”
“好…”她笑盈盈地回了一句。
我推门进屋，客厅里充满了红枣小米粥的甜香。
“大李姐，今天早晨给老爷子做了红枣粥？”我边换鞋边朝厨房喊。
大李姐没答话，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进去。
我刚进厨房，大李姐便凑过来，压着嗓子：“张雯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大李姐低声说，“拉弟，你还记得八月初十那天，张雯拖着行李箱走了。”
“我咋不记得，我这一辈子都记得，他走了，我的剪纸也泡汤了！”
你知道为啥不？”我抬头看她。
“我个呆瓜能知道…”
大李姐探头看了看窗外，张雯在院里做起了“八段锦”。
她趴在我的耳朵上说：“我知道你一直纳闷呢！这事儿啊，根子在那……”
大李姐趴在我耳朵上，“八月初一那天，张雯从她儿子那儿回来，说她儿子在城南想买个大门脸，手里有两百七十万，差三十万，想跟老爷子借。咱老爷子你也知道，心善，他二话没说，给了张雯一张卡，‘卡里有，拿去用，别耽误。’”
“妈呀！”我惊得张大了嘴巴，“这老爷子，三十万说给就给！”
“不是给，那是借，只是没拿借条而已…”大理姐撇撇嘴，又看了看窗外…
张雯还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