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 时间紧迫
澹台沧澜说这番话时语气不急不缓,甚至有些平和,但字里行间透出那股不屑却是根深蒂固。
沧海城的人从建城那天起便靠着自己的双手生存,无论是封号斗罗,还是普通渔民,在这城里都得一起努力。
没有人会因为你是魂师就白养着你。
这种深入骨髓的观念与武魂城那套魂师至上的体系,简直就是水火不容。
“不过话说回来.......”澹台沧澜抿了口茶,似乎在思考,“比比东上台之后推行的几项政策确实对平民有利,但一码归一码,功过不相抵。”
周秋白微微点头,神色淡然:“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活法。我们不评判什么,也懒得去管别家的闲事。但如果谁想对沧海城打主意,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角落里的鬼豹。
此时鬼豹仍被捆得结结实实,刚才澹台沧澜说那番话时,他一直闭着眼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但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沉默显得格外刺耳。
“你看他。”周秋白指了指鬼豹,“武魂殿的长老,封号斗罗,整天鼻孔朝天的,供奉老大他老二。结果呢?魂力一封,饿上几天,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鬼豹缓缓抬起头,那双因饥饿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院子里扫过,神情中透出几分失落。
“你们说的……没错。”
周围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让一个武魂殿的长老在众人面前低头认错,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武魂城都没人会相信。
“比比东教皇的魂师至上……我们确实一直觉得高人一等。”鬼豹的声音低沉,“拥有封号斗罗的实力,走到哪里都有人跪拜,久而久之就以为这种尊崇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才知道,没了魂力自己什么都不是。”
周秋白静静看着他,未曾说出任何嘲讽的话,只是倒了杯茶,让水冰儿端过去放在鬼豹脚边。
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周秋白放下茶杯,朝杨孤云递了个眼色,杨孤云微微点头。
独孤博见状也是朝门外喊了一句。
“门没关。”
门推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周秋白认出了后面那个人,萨拉斯。
只不过曾经的萨拉斯穿着武魂殿的制式锦袍,坐在贵宾席上,旁边跟着两个侍从,鼻孔朝天,看谁都像在看蝼蚁。
如今他低着头缩着肩,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和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武魂殿主事判若两人。
鬼豹的反应最为直接。
他从石墩旁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亮了起来。
为首的中年人看了鬼豹一眼,目光中没有多余的情绪,然后转向院中众人,微微欠身。
“打扰了,在下佘龙,或许蛇矛这个封号,你们应该更熟悉一些。”
独孤博自然清楚这个封号。
蛇矛斗罗,他确实听过这个封号。
武魂殿明面上活跃的封号斗罗就那么几位,只是蛇矛斗罗常年不在武魂城公开露面,各大势力的情报档案中对他的记载少之又少,除了一个封号之外连张画像都没有。
主要是这家伙都快二十多年没出现在世人眼前了。
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是个看起来像账房先生的中年人。
“原来是蛇矛长老。”澹台沧澜也站起身来,朝佘龙抱拳,“久仰大名,今日才得见面。”
两大势力交谈,举止之间,自当雅量。
佘龙微微一笑,说:“澹台城主过誉了。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极少在武魂城露面,魂师界认识我的人确实不多。今日冒昧登门,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能坐到长老殿交椅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庸手,能在天斗城潜伏二十年不被任何人识破的更不可能是庸手。
但此刻他站在独孤府的院子里,面对三个封号斗罗和两个刚刚杀了唐昊的年轻人,姿态放得比身边那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萨拉斯还要低。
这种能屈能伸的本事,比什么武魂真身都更让人忌惮。
佘龙站在院子中央,他的姿态并不卑微,但却有些......
怎么说呢?
自卑。
但没办法,输就是输,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这种坦然接受并不需要咬牙切齿,只需微微弯下腰,让自己在这个时刻显得更加从容。
“别在他面前摆架子。”
那时佘龙虽然答应了,心中却依然存着一丝封号斗罗的骄傲。
毕竟在武魂殿的长老殿里待了这么多年,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先低头。
直到他推开独孤府那扇漆掉的木门,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三个人。
而在角落里,那个被捆得像粽子的鬼豹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佘龙在心里叹了口气。
鬼豹在地上关了三个月,大概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但佘龙清楚。
因此,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粗布长衫,带着最简单的见面礼,连说话的音量都低了三分。
萨拉斯紧跟在他身后,步伐小心翼翼。
作为一个魂斗罗级别的高手,这样的失控可见其心中早已绷紧到极点。
萨拉斯确实有理由害怕。
在沧海城,周秋白一剑八百的消息还历历在目。
那时周秋白还只是魂帝,而如今一年多过去,就算没有魂圣,至少也得是高阶魂帝的水平。
而一个魂帝居然能正面击溃封号斗罗......
那他这个魂斗罗在人家眼里不和玩一样。
收拾他,不比收拾一只鸡困难多少。
佘龙并不是怕。
他活到这个年纪,真正让他畏惧的事物已屈指可数。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今晚的谈判破裂,光靠武魂殿在天斗城的人手绝对不够。
独孤博一个人就能让整条街的人死得毫无反应,他那碧磷蛇皇的毒雾一展开,封号斗罗以下根本无从防御,更别提还有澹台沧澜和周秋白这两位刚把唐昊的尸骨挫骨扬灰的年轻煞星。
除非千道流亲自下山,否则谁来都没用。
这大概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在谈判桌上把姿态放得比对方低,但没办法。
如今是对方强,他们是败者,败者就得有败者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