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既然他不敢在城里打,那就更好打了。”
“把战场摆到城外去。”
“他把城墙让出来,我就当那是给他砌的坟。”
他猛地转身,军刀“咔嚓”一声在地图上划开。
“传令全军!”
“停止对城内目标的炮击,所有重炮前推,对准城外关东军阵地,明晨全力轰击!”
“第一军从正面压,第二军从侧翼包抄,两翼齐出,把石原赶到护城河外的那片麦田里。”
“我要让北平的城墙,看着他这十几万人在麦田里被碾成肉泥!”
就在华北方面军调兵遣将的同时。
城南大红门。
关东军第九师团的几个联队正在连夜构筑工事。
天寒地冻,地面硬得像铁,铁锹挖下去只留下一个白印。
士兵们用炸药炸开冻土,再把土块垒成矮墙,浇上水,一夜之间冻成冰墙。
风雪呼啸,呼出的气凝成白霜挂在眉毛上。
“司令官到底什么意思?”
一个联队长一边用木桩加固冰墙,一边小声嘀咕。
“让咱们从城里出来挨冻。”
“城里打巷战,哪有这么多伤亡?”
一旁的参谋蹲在战壕里,默默地擦着佩枪,开口说:
“罗店发话了。”
“说什么?”
“让北平老百姓少死,要石原把仗挡在城外。”
联队长不解:“那罗店为什么不管华北那群疯狗?”
参谋看他一眼:
“华北那群人迟早要死,但北平这座城,是龙国人的。”
“石原要是敢用这座城当谈资,他明天就得被列上战犯名单。”
“这,是龙国人在跟石原算账,算的是长账。”
联队长不说话了。
他站起来,望着远处北平城墙在雪夜里模糊的轮廓。
城墙上有炮火映出来的光,城内的胡同里一片宁静,偶尔有一两声犬吠。
“这城,还真是好看呐……可惜我们小日子帝国没有机会了。”
他低声道。
12月31日,拂晓。
华北方面军的总攻开始了。
炮火从四面八方压向城外。
关东军的阵地被上万发炮弹翻了个遍,冰墙碎裂,泥土和血肉一起被抛向半空。
关东军的反炮兵火力立刻压了回去。
景山上那些没有拆走的旧炮位被重新启用,关东军带来的重型榴弹炮也进入了射击阵位。
炮战。
双方共动用各型火炮近千门,在北平城墙的四面来回拉锯。
炮弹划过天空的声音像撕帛,爆炸掀起的蘑菇云接二连三地从田野上升起。
而北平城,仿佛被隔开了一般。
城墙上贴出了关东军司令部的布告——“凡北平居民,一律不得出城观战,违者射杀。”
城内的街道上,商贩照常出摊,偶尔有人站在胡同口朝城外的方向张望,又缩回屋里去了。
收音机里,一个播音员正用平静的声调播报:
“关东军已将战场移至城郊,请市民放心,城内秩序一切正常……”
中午。
炮火渐歇,双方步兵开始接触。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从永定门以西压上来,攻势凌厉。
关东军第七师团的两个联队依托残存的冰墙和树桩阵线死守不退。
下午两点,阵地被突破了一段。
三营的阵地被撕开一个缺口,华北方面军的兵蜂拥而入。
紧接着,关东军第七师团的预备队扑了上来,将突入的华北部队又推了出去。
两军在一片开阔地上反复拉锯。
那是纯粹的厮杀。
没有街巷的掩护,没有房屋的障碍,刺刀对刺刀,手榴弹对手榴弹。
双方使用的都是三八式步枪,都是日军甲种师团的精锐,射击技术和拼刺技巧都是日军中的顶流。
打起来就是你死我活。
一个华北兵抱着捆手榴弹滚向关东军的机枪阵地,炸飞了机枪手,自己也炸成了碎片。
关东军的军官挥舞着军刀冲在最前面,砍翻了两个放燃烧瓶的华北兵,随即被三发子弹打成筛子。
双方阵地之间百来米的空地上,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着,倒下的华北兵和关东兵混在一起,在寒冬里冻成了各种扭曲的形状。
这种战场景象让华北方面军内部的情绪开始变了。
“我们打的是自己人啊。”
一个华北的军曹在冲锋前忽然停下来,说了一句。
旁边的中尉看了他一眼,怒吼:
“他们是背叛天蝗毙下的非国民!你难道也要学他们吗?!”
冲锋号又响了。
军曹低头冲了上去,再也没回来。
到傍晚,城外已经堆了上万具尸体。
关东军的伤亡也在上升。
石原站在德胜楼的城墙上。
他的参谋们在旁边低声报着伤亡数字。
“第七师团第一联队,死伤过半,联队长阵亡。”
“第二十三师团第四大队,在牛街外被围,全部玉碎。”
“重炮联队一处弹药库被命中,殉爆。”
石原面无表情地听着。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
“传令后撤,阵线向城墙靠近,缩进三里。”
参谋小心地说:“司令官,这样退,城外的工事又要重新构筑……”
“重新构筑就重新构筑。”
石原盯着外面的雪野,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赎罪啊……”
他转身走下城墙。
身后,参谋忽然叫住他:
“司令官,罗店方面发来电报。”
“念。”
参谋展开电报。
石原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
“城外的仗打得很好,北平无恙,证明你对罗店的忠诚吧,石原。”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石原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的大衣肩头和帽顶上,厚厚的一层。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
“回电。”
参谋等了一会。
石原终于开口了:
“一切遵照罗店指示,关东军将在城外坚守,直至华北方面军被彻底肃清。”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参谋应声而去。
石原看着那条通往城里的大道,雪把路盖住了。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卡着什么,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冯皓,你倒是比我这棋手更棋高一着。”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雪淹没了。
次日凌晨。
华北方面军的进攻在城北清河一线再次受阻。
寺内寿一在指挥所里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三天前说伤亡四万,现在说已经七万了。”
他指着笠原幸雄的鼻子怒吼,
“华北方面军还剩多少人?”
笠原低头算了一下:“能战之兵,大约十一万。”
寺内寿一沉默了一阵。
帐篷外又传来炮声。
石原的关东军在城外拼了三天,代价也不小,但他们没退。
华北方面军像一头撞在礁石上的巨鲸。
而远在廊坊方向,罗店的快速纵队还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