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最后的准备
六点三十分，李辰离开武器库，走向训练场。
晨光已经洒满基地。路边的梧桐树冒出了新芽，草坪上有麻雀在跳跃。远处传来炊事班准备早餐的声响，空气里飘着粥和馒头的香味。
普通的一天。
但对训练场上那一百名战士来说，这是不普通的一天。
李辰走到训练场边时，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
一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李辰走到队列前方，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看着每一张脸。
徐大勇站得笔直，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刘天明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陈雨薇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嘴唇抿得很紧。
还有那些老兵，那些新面孔，那些从各个部队抽调来的精英。
“稍息。”
一百人整齐稍息。
李辰深吸一口气，开口：“刚才，我去武器库，把所有装备都收进系统空间了。”
队列里响起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
“三辆99A坦克，六辆04A步战车，两套远程火箭炮，四门自行榴弹炮，还有无人机、机器人、弹药、补给……所有该带的，都带上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现在距离穿越，还有二十三小时五十分。”李辰看了看表，“按照原计划，今天应该进行最后一次全装综合演练。但我改主意了。”
战士们看着他。
“今天不训练了。”
有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给你们一天时间休息。”李辰说，“可以做三件事：第一，好好睡一觉。第二，检查个人物品，该带的带，不该带的别带。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给家里留封信，或者打个电话。”
训练场上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知道，你们来的时候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能透露任务内容。”李辰继续说，“但打个电话报平安，说部队有任务要外出驻训，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这个可以说。”
他看向队列里几个特别年轻的战士：“尤其是家里有父母年纪大的，有妻子怀孕的，有孩子还小的……打个电话吧。”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训练场，掀起地面的尘土。
“这次任务，很危险。”李辰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1937年的上海和南京。那里有几十万日军，有飞机大炮，有我们无法预料的变数。就算我们有先进的武器，就算我们训练有素，但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
“所以，今天给你们一天时间。”李辰提高音量，“处理该处理的事，说该说的话。明天早上五点，在这里集合。六点二十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前动员。就是这样简单的几句话。
但训练场上的气氛，却像被点燃的炸药，瞬间爆炸了。
“终于要去了！”徐大勇第一个吼出来，拳头攥得咯咯响，“等这天等太久了！”
“打鬼子！打他娘的！”一个山东口音的老兵眼含热泪，“我爷爷的兄弟死在台儿庄，我太爷爷死在南京……这次，我去替他们讨债！”
“解散！”李辰下令，“明天早上五点，集合！记住——轻装，只带必要个人物品。武器装备都在系统空间里，到了那边再发放。”
“是！！！”
吼声震天。
队列解散，但没有人立刻离开。战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
“终于要去了！老子做梦都在打鬼子！”
“你说咱们的坦克开过去，小鬼子会不会吓尿了？”
“何止吓尿，估计以为天神下凡了！”
李辰看着这群兴奋的战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他知道，这种兴奋背后，是沉重的责任。
下午，很多人开始写信。
李辰在连部办公室里，看到战士们交上来的“遗书”——按规定，每个参战人员都要写，密封在档案袋里，如果回不来，这些信会送到家人手中。
他不经意间瞥见几封摊开在桌上的：
“爹，娘，如果儿子回不来，别难过。儿子是去打鬼子，光荣……”
“老婆，对不起，又要让你等了。如果等不到，就改嫁吧，找个好人家……”
“闺女，爸爸可能不能看你长大了。但爸爸是去做好事，去救很多人。你要以爸爸为荣……”
李辰闭上眼睛。
傍晚，夕阳把训练场染成金色。
战士们没有休息，自发地在训练场上散步、聊天、擦拭根本不存在的武器。他们聚在一起，分享着各自的故事：
“我太爷爷是川军，死在上海。家里就留了张照片，穿着草鞋拿着老套筒……”
“我外婆是南京人，大屠杀时躲在地窖里七天七夜，出来后全家就剩她一个……”
“我们村后山有座坟，埋着三个八路军伤员，鬼子扫荡时被烧死的……”
这些故事，这些仇恨，这些传承了八十多年的记忆，此刻在一百个人之间流动。
他们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
不是为了立功受奖，不是为了青史留名。
只是为了那些从未谋面的先辈，为了那些本该拥有更好人生的同胞。
夜幕降临，军营灯火通明。
李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陆续熄灯的营房。
系统倒计时在意识中跳动：
【下次穿越时间：10小时42分钟后】
十个小时后，时空之门将再次开启。
这一次，他们不是六个人。
是一百个人。
是一个完整的、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特战连。
“陈大哥。”李辰轻声说，“明天，我们带一个连回去。”
“你在天上看着。”
“看我们怎么——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