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时空之门再启
四月十八日，清晨五点五十分。
魔都军区地下七层，代号“归墟”的绝密安全空间。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广场——长宽各五十米，高十五米的穹顶下，冰冷的混凝土墙面镶嵌着厚重的铅板和电磁屏蔽层。
四壁布满了各种监测仪器，红绿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闪烁。
一百名战士已经换上了“1937款”军装——灰蓝色的布料，德械师的制式，但内衬是现代的防弹材料。
他们全副武装，背着简化版的行军包，腰间挂着水壶和弹匣包，后背背着全自动步枪。
队伍按照五个排的建制整齐列队，横二十纵五，站成了一个严密的方阵。一百双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摩擦声。
李辰站在队伍最前方，身旁是张猛、林远、王磊、周浩四人。
安全空间四周，三十多名科研人员守在仪器台前，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更外围，两圈全副武装的守卫持枪肃立，枪口朝下，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
正前方的高台上，赵卫国司令员、周振华政委、吴铁山参谋长等一众高层将领并肩而立。他们穿着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在赵卫国身后，那面巨大的显示屏上，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01:59】
【01:58】
【01:57】
倒计时进入最后两分钟。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发出的低沉嗡鸣，和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赵卫国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高台边缘。老将军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一百零五张年轻的脸——一百名战士，加上李辰五人。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在空间里响起，沉稳，厚重，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混凝土上：
“同志们。”
一百零五人同时立正，军靴碰撞声整齐如一声闷雷。
“稍息。”
刷——整齐划一的稍息动作。
赵卫国沉默了三秒钟。这三秒钟里，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最左边的战士看到最右边。他在记住这些面孔，这些即将消失在历史迷雾中的面孔。
“还有两分钟。”赵卫国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两分钟后，你们将跟随李辰连长，跨越八十九年的时光，回到1937年。”
“我知道，你们已经准备好了。七天的集训，你们把自己练成了铁，练成了钢。
我知道，你们心里憋着一股火——为陈岩连长，为千千万万牺牲的先辈，为那些本该拥有更好人生的同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到了那边，给我狠狠地打！”
“用你们的坦克，碾碎鬼子的豆战车！用你们的火箭炮，覆盖他们的机场！用你们的步枪，射穿他们的心脏！打得他们怀疑人生，打得他们肝胆俱裂，打得他们记住——大夏山河不容侵犯！”
“吼——！”一百人的低吼在空间里回荡。
赵卫国抬手，压下声音：“但是，我要你们记住三点。”
“第一，一切行动，听从李辰连长的指挥。他是系统的宿主，是唯一能带你们过去、也能带你们回来的人。他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
“第二，你们是一个整体。一百个人，要像一个人一样战斗。互相掩护，互相支援，把后背交给战友，也保护好战友的后背。”
“第三——”赵卫国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沉重，“李辰的安全，高于一切。”
他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高于任务，高于战果，高于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空间里落针可闻。
“我问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一百人的吼声震得仪器台上的水杯都在微微颤动。
“大声点！我没听见！”
“明白！！！”
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队列中，徐大勇突然向前一步，立正敬礼：“报告司令员！”
“讲。”
“我代表全连战士向您保证——哪怕我们所有人都倒下了，也不会让李连长出事！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李连长就一定活着！”
“对！”刘天明跟着喊出来，“李连长在，我们才能回家！李连长在，任务才能完成！”
“誓死保护连长！”陈雨薇的声音清亮而坚定。
“誓死保护连长！！！”一百人的誓言在空间里炸响。
赵卫国看着这些年轻的战士，眼眶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转头看向李辰。
“李辰。”
“到！”李辰立正。
赵卫国走下高台，来到李辰面前。老将军比李辰矮半个头，但气势如山。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李辰的肩膀：
“注意安全。”
四个字，重若千钧。
“尽可能的……”赵卫国的声音有些沙哑，“把他们……都带回来。”
李辰看着司令员的眼睛，看到了那里面深藏的担忧、期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这位指挥千军万马的老将军，此刻就像一个送孩子上战场的父亲。
“保证完成任务。”李辰敬礼，声音坚定，“我会带他们回家。”
赵卫国回礼，然后退后两步，重新走上高台。
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秒。
【00:30】
【00:29】
【00:28】
所有战士都屏住了呼吸。科研人员的手指悬在记录键上，守卫们握紧了手中的枪。高台上的将领们挺直了腰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间中央。
李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时空穿梭准备就绪】
【目的地：1937年11月1日，淞沪战场四行仓库】
【停留时长：120小时】
【团队人数：100人】
【系统空间装载状态：满载】
【倒计时：10秒后开启通道】
脑海中的声音清晰而冰冷。
“十。”
李辰睁开眼，看向前方空无一物的空间。
“九。”
战士们开始调整呼吸，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八。”
张猛碰了碰李辰的手臂，无声地点点头。
“七。”
林远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敲击——他在最后检查设备状态。
“六。”
王磊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血液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五。”
周浩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医疗包——里面除了药品，还有一张陈岩的照片。
“四。”
高台上，赵卫国的手攥成了拳头。
“三。”
吴铁山闭上了眼睛。
“二。”
周振华政委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像是祈祷。
“一。”
“零。”
空间中央，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突然的爆炸，也不是瞬间的闪光，而是像水面的涟漪，从一点开始荡漾开来。光线在那片区域弯曲、折射、碎裂，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视界扭曲。
然后，一个银白色的光点出现了。
光点迅速扩大，旋转着，拉伸着，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边缘是流动的银光，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星辰般的光点在闪烁。
通道在成形。
这一次，它比上次大了太多——上次只是一道门，这次是一个真正的“门洞”。五米宽，五米高，边缘稳定而清晰，银光流转如液体金属。
“我的天……”一个新兵喃喃道，眼睛瞪得老大。
“这就是……时空通道？”徐大勇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科学无法解释……”刘天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通道，“所有仪器都在报警，但测不出任何有效数据……这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
仪器台上，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能量读数爆表！”
“空间曲率异常！”
“电磁波完全紊乱！”
“记录！全部记录下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科学家激动得声音发颤，“哪怕什么都测不出来，光是影像资料就价值连城！”
但此刻，没人关心科学价值。
李辰看着那道完全成形的通道，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战士们：
“全体都有！”
刷——一百人立正。
“按照预定顺序，一排先走，二排跟上，三排、四排、五排依次进入！”李辰的声音斩钉截铁，“进入后不要停留，不要回头，快速通过！听清楚了吗？”
“清楚！”
“好。”李辰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赵卫国。
老将军向他点了点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缓慢而沉重的军礼。
李辰回礼，然后转身，面向那道流转的银光。
他迈出了第一步。
靴子踏进光幕的瞬间，没有触感，没有阻力，就像踏入了一片温暖的水中。银光包裹了他的身体，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重组。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
第二步，第三步……整个人没入了光芒之中。
“一排，跟上！”张猛低吼。
徐大勇第一个冲了出去，接着是刘天明，接着是一排的十九名战士。他们一个接一个，像扑火的飞蛾，投入那片银光。
然后是二排，三排，四排，五排……
战士们奔跑着，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他们的身影在银光中一个个消失，像被时空吞噬。
周浩是最后一个。他进入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时代，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些目送他们的将领，看了一眼这个安全空间——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然后他转身，迈入光中。
当第一百零五个身影消失在通道里，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收缩。通道边缘向内卷曲，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缩成一个光点，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
空间中央，空无一物。
仪器警报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赵卫国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良久，才缓缓放下手。
“他们……走了。”周振华轻声说。
“嗯。”赵卫国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封锁这个空间，二十四小时警戒。所有数据封存，加密等级提到最高。”
“是！”
“还有。”老将军转身，看向那些还沉浸在震撼中的科研人员，“继续研究。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要搞清楚这时空通道的原理。下一次……也许我们还能送更多人过去。”
“明白！”
赵卫国最后看了一眼空间中央，那里现在只剩下混凝土地面。
“李辰，”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一定要……带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