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猎杀时刻四
日军大本营，指挥部前。
冢田攻少将的演讲刚刚进入高潮。
“……诸君！上海战役已经基本结束，支那军主力溃逃，蝗军取得了辉煌胜利！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们将向南京进军！那是支那的首都，攻占它，将彻底摧毁支那人的抵抗意志！”
他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松井石根师团长已经在前进指挥部等待我们！第101师团作为先锋，要第一个攻入南京城！到时候，荣誉、战功、还有……”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远处传来了爆炸声——很沉闷，但连绵不断，像是从黄浦江方向传来的。
士兵们也开始骚动，纷纷扭头看向东南方。
“重炮阵地又在训练？”一个参谋小声说。
“不对……”另一个参谋脸色变了，“这爆炸的密度……太密集了！”
冢田攻皱起眉头。他正要下令派人去查看，更近的地方又传来了爆炸声——这次是西边，纺织厂方向。
而且这次的爆炸声更密集，更持久，像雷暴一样滚滚而来。
“怎么回事？！”冢田攻厉声问道。
没人能回答。
一个通讯兵从指挥部里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报告！重炮阵地……失去联系！迫击炮阵地也失去联系！”
“什么？”冢田攻的脑子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了声音。
那不是炮弹飞行的尖啸——尖啸声要等炮弹快落地时才能听到。这是一种低沉的、嗡嗡的、仿佛无数只巨蜂在振翅的声音。
声音来自西北方的天空。
所有人抬头。
灰蓝色的天幕上，出现了十几道白色的烟迹。烟迹的尽头，是一个个迅速变大的黑点。
冢田攻的军事素养让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炮击——隐蔽！！！”他用尽毕生力气嘶吼。
但太晚了。
第一发300毫米火箭弹落在营地东侧的坦克停车场。
子母弹头。
火箭弹在距离地面一百米处炸开，释放出六百四十八枚子弹药。每一枚子弹药都有独立的定向破片战斗部，像天女散花般覆盖了下方方圆一百米的区域。
二十四辆八九式中型坦克，整齐停放在那里。
子弹药雨点般落下。
“叮叮当当——”金属撞击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但这不是雨，是死亡。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
火箭弹一发接一发落下。高爆弹头炸塌营房和指挥部建筑，燃烧弹头点燃帐篷和物资，温压弹头在密闭空间内制造高温高压地狱。
但子母弹头的覆盖并非绝对均匀——有些区域被死亡之雨彻底洗礼，有些区域则相对幸运。
坦克停车场，东侧边缘。
四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因为停得比较靠外，只被少数子弹药击中。其中两辆的发动机舱被击穿，冒出黑烟瘫痪了；但另外两辆只是侧面装甲多了几个窟窿，居然还能发动。
“坦克！还有坦克能开！”一个军曹嘶吼着，连滚带爬地钻进其中一辆，“发动！快发动！”
驾驶员颤抖着拧动钥匙，引擎奇迹般地咳嗽了几声，然后轰鸣起来。
装甲车集中区情况类似。
九十四辆九二式装甲车，在子母弹的覆盖下损失惨重——但弹药的分布密度有疏有密。处于弹着点中心区域的三十多辆被彻底摧毁，边缘区域的则大多带伤却还能动弹。
一个少佐踢开一具烧焦的尸体，跳上一辆侧面满是弹孔但履带完好的装甲车：“还能动的车都过来！组成突击队！”
残存的装甲车开始向他的位置集结。有的冒着黑烟，有的观瞄设备被打坏，有的车身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断肢……但数了数，居然还有四十多辆能开。
同时，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也在落下。
“轰！轰！轰！轰！”
炮弹不像火箭弹那样覆盖性打击，而是精确点杀。一发炮弹落在指挥部旁，三层砖木结构的小楼瞬间倒塌一半。
一发炮弹落在通讯天线区，天线杆折断。一发炮弹落在油料库——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十二个油罐的殉爆炸出直径百米的火球，蘑菇云腾空而起。
但油料库位于营地西南角，冲击波主要向那个方向扩散。营地东侧的装甲车辆虽然被震得摇晃，却避开了最致命的直接摧毁。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炮声停歇时，整个日军大本营已是一片火海地狱，但并非所有抵抗力量都被彻底抹去。
冢田攻从一堆瓦砾中挣扎着爬出来。他的将军帽不见了，头发被烧焦了一片，左脸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糊住了左眼。军装破烂，但居然还能站直。
他用手背抹了把脸，血和灰混在一起，让他的面容狰狞如恶鬼。
环顾四周。
七千二百人的大本营，此刻还能站着的……大约还有五千。但其中至少三分之一带伤，很多人捂着流血的伤口，眼神涣散，像一群被吓破胆的牲口。
营房大半倒塌，指挥部成了废墟，地面弹坑密布，尸体和残肢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但——
“坦克！我们的坦克还有吗？！”冢田攻嘶吼，声音因为吸入烟尘而沙哑刺耳。
一个满脸黑灰的装甲兵中尉跑过来，敬礼的手在发抖：“报告少将！二十四辆坦克……被摧毁十八辆，还有六辆能开！其中两辆完好，四辆轻伤！”
“装甲车呢？”
“九十四辆……被摧毁约五十辆，剩余四十三辆还能作战！不过大部分有损伤，观瞄设备、机枪位……”
“够了！”冢田攻打断他，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还能开炮吗？机枪还能用吗？”
“可……可以！”
“那就够了！”冢田攻猛地抽出军刀——刀鞘已经在爆炸中变形，他用力才拔出弯曲的刀身，“敌军有重炮，但不可能无限射击！现在炮击停了，正是他们装填的时候！”
他跳上一辆还算完好的装甲车车顶，用尽力气向残存的士兵嘶吼：
“诸君！看看你们周围！看看蝗军的勇士们变成了什么样子！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但屠杀我们的人，此刻就在西北方向，离我们不到二十公里！”
他的声音在燃烧的废墟间回荡，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
“他们是魔鬼！是前段时间屠杀皇军的那些魔鬼！他们回来了，带着更可怕的武器！但是——”
冢田攻的刀指向西北：“他们现在没炮弹了！他们的炮兵正在装填！这是唯一的机会！冲过去，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用刺刀捅死那些炮手！用战车碾碎他们的火炮！”
残存的日军军官开始跟着嘶吼，驱赶士兵。
五千多还能动的日军开始重新集结——虽然很多人丢了步枪，很多人没戴钢盔，很多人一瘸一拐，但军国主义的疯狂洗脑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怒火混合在一起，让这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士兵重新拿起了武器。
六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发动了，虽然其中四辆的炮塔转动不太灵便。
四十三辆九二式装甲车排成了突击队形，车上的日军士兵挤得满满当当，很多人直接趴在车顶。
“目标西北方向！全速前进！”冢田攻站在领头坦克的炮塔旁，军刀前指，“出击——！”
坦克和装甲车车队开始移动，碾过废墟，碾过同袍的尸体，向着大本营西大门冲去。
履带和车轮卷起尘土，车后跟着黑压压的步兵——大约三千多人，端着步枪，挺着刺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冲出了大门。
然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根本不是日军火炮能发出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八九式坦克，炮塔突然炸飞了。不是从内部殉爆，而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从外部整个掀开，像开罐头一样。
金属撕裂的尖啸声中，炮塔在空中翻滚了三圈，重重砸在后面一辆装甲车上，把那辆车直接压扁。
“敌袭——！”有人尖叫。
但已经晚了。
第二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125毫米穿甲弹以每秒一千八百米的速度命中，17毫米的倾斜装甲在这种力量面前像纸一样。
弹体穿透装甲，在车内释放出高速金属射流和碎片。
燃料被点燃，弹药被引爆。
“轰隆——！！！”
更剧烈的爆炸，整辆坦克从内部炸开，车体裂成几块，燃烧的零件和人体组织抛洒得到处都是。
直到这时，日军才看清袭击者。
三辆钢铁巨兽从晨雾和硝烟中冲出，撞碎了道路另一侧的围墙，像三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横在了日军突击队的前方。
那是冢田攻从未见过的坦克。
庞大得不像话——比八九式坦克大了整整一圈。低矮而棱角分明的车身，厚重得令人绝望的复合装甲，粗得吓人的炮管还在冒着射击后的青烟。
车体涂着灰绿色的迷彩，炮塔侧面用白色油漆刷着醒目的数字：101、102、103。
它们呈楔形队形展开，101号车居中，102号在左，103号在右。炮塔同步转动，瞄准镜的红外激光束在尘土中形成清晰的光柱，锁定着一个个目标。
领头坦克——101号——的炮口再次喷出火焰。
第三辆日军坦克被打穿了侧面，炮弹从车体一侧射入，另一侧穿出，留下一个脑袋大的窟窿。
里面的乘员瞬间被高温金属射流汽化，坦克瘫痪在原地，发动机还在空转，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八嘎……这是……什么东西……”冢田攻趴在幸存的装甲车车顶上，呆呆地看着那三头钢铁巨兽。
他的军事常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什么样的炮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一击就打穿坦克装甲？
什么样的坦克能庞大厚重到这种程度？
还有那炮塔转动的速度，那瞄准的速度，那装填的速度……
仿佛不是这个时代的武器。
绝不可能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终于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那六个魔鬼不仅回来了，他们甚至带来了……来知的怪物。
“开火！所有车辆开火！”冢田攻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嘶吼，“集中火力！打最前面那辆！”
剩余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终于反应过来。
三辆八九式坦克同时开炮——57毫米炮弹呼啸而出。
“叮！叮！铛！”
炮弹命中101号坦克的正面装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然后……弹开了。
只在厚重的复合装甲上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痕，连漆都没掉多少。
装甲车上的13毫米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像暴雨打在铁板上，除了噪音没有任何效果。
“不可能……”一个日军炮手呆呆地看着瞄准镜里的景象，手松开了击发杆，“打不穿……怎么可能打不穿……”
就在这时，102号坦克开炮了。
这一炮没有打坦克，而是打向了装甲车队最密集的区域。
高爆榴弹。
炮弹落在一辆装甲车旁三米处，爆炸的冲击波把五吨重的九二式装甲车像玩具一样掀翻，滚了两圈才停下。周围的步兵被破片和冲击波扫倒一片，残肢断臂飞上天空。
103号坦克的并列机枪开火了。那不是普通的机枪，射速快得惊人，子弹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火鞭，扫过日军队列。
被这条火鞭舔到的人，身体瞬间就被撕碎。不是中弹倒下，是真的被高速子弹打成碎块——手臂飞离身体，头颅炸开，躯干断成两截。
“魔鬼……真的是魔鬼……”一个日军士兵扔掉步枪，转身就跑。
但没跑出几步，就被坦克的机枪追上，后背炸开一团血雾，扑倒在地。
冢田攻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六辆残存的坦克在一分钟内被全部摧毁。
他看着四十多辆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变成燃烧的废铁。
他看着后面的步兵像麦子一样被成片收割。
他握紧了手中的军刀，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