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三舰队全灭
南京城东郊,土路烟尘滚滚。
两个日军联队,共计七千二百余人,正分南北两路向东南方向展开搜索。
北路由第9师团第35联队组成,南路由第6师团第47联队组成,各自配属一个战车中队——十二辆八九式中型坦克,以及三十余辆九二式装甲车。
他们得到的命令简单而明确:向东南方向推进三十至四十公里,搜索并消灭任何可疑部队,尤其是“可能拥有重炮的神秘敌军”。
“联队长,”35联队参谋长田中少佐坐在装甲车里,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废墟景象,“司令部是不是太紧张了?什么部队能在我们完全控制的区域潜伏,还连续发动重炮袭击?”
联队长片山理大佐是个五十岁的老军人,脸上有一道从日俄战争时期留下的刀疤。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着地图。
“田中君,”片山终于开口,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被标注的地点,“你看这些遭袭的位置——机场在东南十五公里,重炮阵地分布在城外十到二十公里环形带。所有炮火都来自东南方向,而且……”
他顿了顿:“根据炮兵参谋计算,袭击机场和舰队的炮弹射程,至少在三十公里以上。这意味着什么?”
田中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意味着敌军炮兵阵地,就在我们现在前往的区域?”
“而且不止如此。”片山的声音低沉,“能在三十公里外精准命中,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观瞄和计算能力?
帝国海军最先进的重炮,在三十公里距离上的散布也有数百米。可今天的袭击——根据幸存士兵描述,炮弹几乎全部直接命中。”
装甲车里一片沉默。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过路面的声音。
“那支在上海全歼第101师团的幽灵部队……”田中喃喃道,“他们真的来了。”
“来了也好。”片山的眼中闪过凶光,“在野外遭遇,总比让他们在暗处继续放冷炮强。传令各部,保持战斗队形,侦察兵前出五公里。发现任何可疑目标,立即报告,不必等待命令。”
“嗨依!”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到每一辆车,每一个中队。
日军队列开始变换队形——坦克在前,装甲车居中,步兵在后,呈扇形展开。侦察骑兵两翼包抄,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大网,扑向东南方那片看似平静的田野和村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三千米的高空,四架无人机正无声盘旋。
光学摄像机放大倍率调到最大,热成像扫描着每一台车辆、每一个士兵。数据通过加密数据链,实时传回三十公里外的控制终端。
长江,南京段江面。
日军第三舰队四艘驱逐舰——“菊月”、“三日月”、“望月”、“夕月”,以及两艘炮舰“嵯峨”、“保津”,正以单纵队沿江游弋。
舰队司令官近藤信竹中将站在“菊月”号舰桥上,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
“炮击南京城内?”他皱起眉,“陆军的重炮阵地都被端了,现在想起我们海军了?”
“司令官,”参谋长小泽治三郎大佐低声道,“这是松井大将的直接命令。陆军在上海吃了大亏,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挽回颜面。我们……”
“我知道。”近藤打断他,看向西岸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命令各舰,主炮对准南京城墙及城内重要目标。射程表计算好了吗?”
“计算完毕。我舰120毫米主炮最大射程一万八千米,可以覆盖南京城约三分之一区域。重点目标:中华门城墙、卫戍司令部、通讯枢纽……”
“开始吧。”近藤挥了挥手,“让陆军看看,帝国海军是怎么打仗的。”
命令下达。
六艘舰船同时调整航向,转为横队,将舷侧对准西岸。炮塔开始转动,粗壮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那座千年古城。
“菊月”号枪炮长举起手中的红旗:“目标,中华门区域!距离一万五千米!高爆弹,全装药!”
装填手抱起重达二十公斤的炮弹,塞进炮膛。关门手合上炮闩。瞄准手根据火控计算机传来的数据微调仰角。
“准备——”
枪炮长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
所有炮手屏住呼吸。
手指搭在击发杆上。
就在这时。
瞭望哨突然尖叫起来:“东南方向!天空有不明物体!速度极快!”
近藤猛地转身,抓起望远镜看向东南方。
灰蓝色的天幕下,十几道白色的烟迹正迅速接近。烟迹尽头,是一个个拖着尾焰的黑点,速度之快,远超任何飞机。
“那是什么?!”小泽失声道。
“防空炮!准备防空!”近藤嘶吼。
但太晚了。
第一发300毫米火箭弹已经进入末段俯冲。
它没有像普通炮弹那样做抛物线弹道,而是在距离江面还有五千米时突然下压弹头,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舰队。
弹头不是普通的爆破弹。
是专门用于反舰/碉堡双用途弹头。前端是三层串联聚能装药,第一层炸开反应装甲或厚重砖石,第二层击穿主装甲,第三层在舰体内部爆炸。
而且,这些火箭弹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反舰导弹,但在三十公里距离上打击1937年的慢速舰船,精度已经足够。
第一发,命中“保津”号炮舰。
这艘排水量仅八百吨的小船,在面对从天而降的300毫米反舰弹头时,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弹头在距离舰体还有十米时,第一层装药引爆,炸开一个通道。第二层装药紧随其后,击穿仅有20毫米厚的甲板装甲。第三层装药在轮机舱内部炸开。
“轰——!!!”
“保津”号从中间断成两截。爆炸引燃了燃油舱,火球冲天而起,江水被炸起二十米高的水柱。舰体在三十秒内沉入江底,船上的一百二十名官兵,只有三人幸存——他们当时正在甲板边缘,被爆炸气浪抛进江里。
第二发、第三发同时命中“嵯峨”号。
一艘被击中舰桥,整个上层建筑被炸飞,包括舰长在内的指挥人员全部阵亡。另一发击中水线以下,撕开一个四米宽的大洞,江水疯狂涌入。
“嵯峨”号在江面上剧烈倾斜,五分钟后倾覆,露出红色的船底。
“开火!开火!”近藤在舰桥上疯狂嘶吼。
驱逐舰上的120毫米主炮、25毫米机炮全部对准天空射击。炮弹在空中炸开朵朵黑烟,但那些火箭弹速度太快,轨迹太诡异——它们竟然能在俯冲过程中微微调整方向,避开火力最密集的区域。
第四发命中“望月”号驱逐舰的舰艏。
弹头穿透前甲板,在前主炮弹药库位置爆炸。
殉爆发生了。
“望月”号舰艏整个被炸飞,剩下的舰体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的铁皮罐头,迅速下沉。爆炸还波及了旁边的“三日月”号,弹片击穿了后者的烟囱和部分上层建筑。
“撤退!全舰撤退!向长江下游撤离!”近藤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对抗的敌人。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轮二十四发火箭弹,在二十秒内全部落下。
江面变成了炼狱。
“夕月”号被五发同时命中,瞬间失去动力的舰体在江面上打转,然后缓缓下沉。
“三日月”号虽然躲过了直接命中,但近失弹的冲击波震坏了舵机,舰体失控撞向岸边浅滩,搁浅在那里,成为活靶子。
现在,整个第三舰队,只剩下旗舰“菊月”号还基本完好。
“菊月”号拖着浓烟和火焰,艰难地向下游驶去。
舰桥上,近藤跪倒在地,呆呆地看着周围的惨状。
他的舰队——帝国海军在长江流域最强大的力量——在短短两分钟内,几乎全军覆没。
三艘舰沉没或失去战斗力,超过一千五百名水兵葬身江底。
而敌人,他连影子都没看到。
“司令官……”小泽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我们到底在和什么打仗?”
近藤没有回答。
他看向东南方的天空。
那里,第二轮火箭弹的烟迹已经出现。
二十四道。
和刚才一样。
“完了。”近藤喃喃道。
他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司令官!”小泽扑上去想阻止。
但晚了一步。
“砰!”
枪声在舰桥上回荡。
近藤信竹中将的尸体缓缓倒下,血染红了脚下的甲板。
小泽呆呆地看着司令官的尸体,又看向天空中那些越来越近的死亡轨迹。
然后他笑了。
疯狂地、歇斯底里地笑了。
“哈哈哈……怪物……我们是在和怪物打仗啊……”
第二轮火箭弹落下。
“菊月”号被三发直接命中。
一发击穿前主炮塔,引爆弹药库。一发命中舰桥,将整个指挥中枢炸飞。一发击中水线以下,撕裂了八十米长的舰体。
这艘排水量两千吨的驱逐舰,像被巨人的手捏碎的玩具,断成三截,在冲天的火光和水柱中沉入长江。
第三舰队,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