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够了
南京城东，日军前进指挥部。
松井石根站在电台前，脸色铁青。他刚刚接到第三舰队最后发来的电报——只有短短几个字：“遭不明重炮袭击，损失惨重，疑似上海幽灵部队。”
然后通讯就中断了。
无论电台兵如何呼叫，江面上都没有任何回应。
“派侦察机！”松井石根嘶吼，“去江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令官……”一个参谋小声说，“机场……机场已经没了。我们的飞机……”
松井石根这才想起，就在两小时前，他的野战机场已经被同样的“不明重炮”摧毁了。
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司令官的脸色。
“两个联队……”松井石根喃喃道，“派出去的两个联队，有消息吗？”
“第35联队报告，已向东南方向推进十五公里，未发现敌军。第47联队报告同样。”
“让他们加快速度！”松井石根突然暴怒，“三十公里！我要他们在一小时内推进到三十公里位置！就算把地面犁一遍，也要把那支幽灵部队找出来！”
“可是司令官，如果那支部队真的在三十公里外，他们的火炮射程就超过三十公里。我们的联队贸然深入，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松井石根盯着那个说话的参谋，“可能会被全歼？就像第101师团一样？就像第三舰队一样？”
参谋低下头，不敢再说。
“帝国军人，难道怕死吗？”松井石根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就算两个联队全灭，只要能找到那支部队的位置，就是胜利！传令下去，让第35、47联队不惜一切代价，全速前进！”
“嗨依！”
命令传下去了。
但松井石根心里清楚，这很可能是一道送死的命令。
那支幽灵部队太可怕了。
他们像有千里眼，能看见你的一举一动。你刚想做什么，他们就提前一步把你摧毁。
重炮阵地如此。
舰队如此。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真的有鬼？
这个念头让松井石根不寒而栗。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盯着东南方向那片区域。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而此刻，他派出去的两个联队，正在毫无察觉地走向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
南京城内，卫戍司令部。
“司令！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通讯处长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手里挥舞着电报，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唐生智正在和几个师长讨论巷战部署，被打断后皱起眉：“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消息？”
“长江……长江上的鬼子舰队！”通讯处长喘着粗气，“被炸了！全炸了！”
“什么？！”唐生智猛地站起来，“说清楚！”
“观测哨报告，约二十分钟前，长江下关段发生剧烈爆炸！至少五艘日舰被炸沉，剩下的也在燃烧！江面全是油污和残骸！还有……还有我军潜伏在江边的侦察兵亲眼看到，炮弹是从东南方向飞来的，像……像流星一样！”
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六艘日舰？那可是第三舰队的主力！”
“东南方向……又是那支神秘部队！”
唐生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认战果了吗？”
“正在确认！但观测哨说，爆炸持续了至少两分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绝对假不了！”
一个参谋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东方的天空，几道粗大的黑色烟柱正在升腾，方向正是长江。
“司令，你看！”他指着烟柱，“那是舰船燃烧的烟！普通爆炸炸不出那么浓的烟！”
唐生智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烟柱。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好……好……”他喃喃道，然后突然转身，声音洪亮如钟，“传令各部！日军第三舰队已被我神秘友军全歼！日军失去江上炮火支援！此乃天助我也！”
命令通过电话、传令兵、甚至是街头喊话，迅速传遍南京城每一个角落。
“鬼子舰队被炸沉了！”
“天火！是天火！”
“咱们的援军来了！神秘的援军！”
守军阵地上，士兵们从战壕里站起来，看着长江方向升起的浓烟，看着那些代表死亡和毁灭的烟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中华门城墙上，朱赤和高致嵩并肩站着。
“老高，”朱赤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听到了吗？舰队……鬼子舰队没了。”
“听到了。”高致嵩重重点头，“不光舰队，机场、重炮阵地……那支神秘部队，在替我们拔掉鬼子的所有獠牙。”
“他们到底是谁？”
“不知道。”高致嵩看向东南方，“但我知道，他们是来救南京的。这就够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向东南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那是他们能表达的最高敬意。
南京城东三十公里，收割后的稻田。
李辰站在火箭炮发射车旁，战术平板上显示着四个画面。
画面一：长江江面，六艘日舰的残骸还在燃烧，油污扩散，江面上漂浮着碎片和尸体。热成像显示，所有大型热源都在迅速冷却——那是舰体沉没的标志。
画面二：东南方向，两个日军联队正在快速推进。北路的35联队距离特战连阵地还有十八公里，南路的47联队还有二十一公里。
他们的队形保持得很好，侦察兵前出，坦克开路，完全是标准野战推进阵型。
画面三：南京城防。中华门守军正在抢修工事，其他方向的枪炮声依然密集，但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失去了重炮和舰炮支援，日军的进攻势头明显减弱。
画面四：高空俯瞰，整个南京战场全景。日军八个师团的部署、动向、集结区域，全部在无人机的监视下一览无余。
“连长，”王磊走过来，“火箭炮还剩最后二十四发温压弹头，其余弹头已经用光了。”
李辰点点头“够了。”
李辰的目光落在画面二上，那两个正在靠近的红色箭头，“对付这两个联队，用不了那么多。”
那两个日军联队，还在毫不知情地向前推进。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他们更不知道，在三十公里外的这片田野里，有一百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像猎人盯着走入陷阱的猎物。
李辰关掉平板，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南京城还在燃烧，还在战斗。
但局面，已经开始改变了。
而他，就是要让这种改变，来得更彻底一些。
他转身，来到那二十四发温压弹旁边，蹲下身，手指拂过冰冷的弹身，眼里却闪过一丝狠辣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