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钢铁巨兽
南京城东郊，日军第47联队的三千二百人正以强行军速度向东推进。
队列最前方是十二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履带碾过土路，扬起滚滚烟尘。
坦克后方三十余辆九二式装甲车排成两列纵队，引擎轰鸣声连成一片。步兵在车后小跑跟随，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联队长武田信义大佐坐在第三辆坦克里，透过观察窗盯着前方道路。他是个四十五岁的职业军人，参加过日俄战争和淞沪会战，脸上有三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像某种凶兽的爪痕。
“速度再快点！”武田对着车内通讯器低吼，“我们必须在一小时内推进到三十公里位置！”
“联队长，”参谋长山本少佐的声音从装甲车传来，“士兵们已经连续行军两小时，体力……”
“没有体力就死在路上！”武田打断他，“上海第101师团怎么没的？第三舰队怎么没的？重炮阵地怎么没的？这支幽灵部队就在我们前方，每拖延一分钟，他们就可能多布置一道死亡陷阱！”
“嗨依！”
车队速度再次提升。步兵们咬紧牙关跟上，有人跑掉了鞋也顾不得捡，赤脚踩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就在这时——
“轰……”
沉闷的、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巨响，从西北方向滚来。声音先是低沉，然后逐渐增强，最后变成连绵不断的轰鸣，像夏日午后的滚雷，却又比雷声更厚重、更压抑。
整个联队瞬间停下。
武田猛地推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望向西北方。
那里是第35联队前进的方向。
距离大约八到十公里。
此刻，那片天空正被一种诡异的橘红色光芒照亮。不是炮火的那种瞬闪，而是持续的、跳动的光，像大地深处有熔岩在翻涌。
浓烟从地平线上升起，不是一条烟柱，而是一整片烟墙，缓缓向天空爬升。
“那是什么……”武田喃喃道。
“联队长！”山本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望远镜，脸色煞白，“是35联队方向！他们……他们遭到攻击了！”
武田夺过望远镜。
镜头里，那片天空的异象更加清晰。烟尘中不时有更大的火光闪动，那是殉爆——弹药车或者油料车被引爆的标志。
“炮击？”武田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什么炮能打出这种效果？”
“不像是普通炮击。”山本的声音在发抖，“普通炮击是断断续续的爆炸声。您听——这声音是持续的，像……像一整片大地在同时爆炸。”
武田侧耳倾听。
确实。
爆炸声不是“轰、轰、轰”的间断式，而是“轰隆隆隆——”的连绵不断，仿佛有无数个爆炸点在同一时刻被点燃，然后冲击波叠加、回荡、共振。
更可怕的是，仅仅一分钟后，爆炸声就停止了。
彻底停止。
没有零星的交火声，没有枪声，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寂。
“通讯兵！”武田嘶吼，“联系35联队！立刻！”
通讯兵在装甲车顶架起天线，电台的旋钮转到35联队的频率。
“呼叫35联队指挥车，这里是47联队指挥部，收到请回答……”
沉默。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呼叫片山大佐，这里是武田，听到请回答！”
还是沉默。
“所有频率尝试！快！”
通讯兵满头大汗，手指在电台面板上飞快跳动。短波、中波、应急频率……所有预设的通讯渠道全部试了一遍。
没有任何回应。
35联队，三千两百人，一个完整的装甲步兵联队，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山本喃喃道，“就算遭到重炮袭击，也不可能全军覆没吧？总该有人幸存，总该有人能回话……”
武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起了上海传来的那些零星报告——第101师团在占领区内被全歼，连一个报信的活口都没有。
想起了今天早晨，重炮阵地在十分钟内被抹去。想起了长江上的第三舰队，两分钟内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轮到35联队了。
而他，正带着47联队，走向同一个方向。
“联队长，”山本压低声音，“我们……要不要先暂停前进？派出侦察部队……”
“不。”武田咬牙，“全速前进！更快！”
“可是——”
“你还没明白吗？”武田盯着他，眼中血丝密布，“那支幽灵部队最强的就是远程火力！他们能在几十公里外摧毁机场、重炮阵地、甚至舰队！我们现在停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他爬回坦克，对着通讯器嘶吼：“全体注意！敌人在前方！他们的远程火力已经袭击了35联队！
现在，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冲过去！冲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的重炮失去距离优势！到时候，帝国军人的刺刀会教他们做人！”
命令传达下去。
日军队列再次启动，速度比刚才更快。坦克油门踩到底，装甲车引擎嘶吼，步兵扔掉不必要的负重，拼命奔跑。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头顶三千米高空，四架无人机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光学摄像机记录着每一张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
热成像扫描着每一台引擎过热、即将过载的车辆。
数据链将这一切实时传回。
十分钟后。
双方相距一公里。
李辰坐在04A步战车的副驾驶座上，战术平板放在膝头。屏幕上，代表47联队的红色箭头已经近在咫尺，而他自己这边，三辆99A坦克和六辆04A步战车——正静静停在田野边缘的树林后。
更远处，几十个绿色光点散布在两侧高地和树林中，那是二、三、四排的狙击手和火力组。
“停车。”李辰下令。
六辆车同时熄火。引擎声消失，田野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日军车队的轰鸣。
那声音越来越近。
“赵海。”李辰按下通讯键。
“在！”无线电里传来坦克排排长兴奋的声音。
“看你的了。”李辰说，“三对十二，别给我丢脸。”
“嘿嘿，连长您就瞧好吧！”赵海的声音里满是跃跃欲试，“保证让这些豆丁坦克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钢铁巨兽！”
通讯切断。
李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徐大勇：“一排准备。等坦克开完路，我们就冲进去清扫。”
“明白。”徐大勇点头，手指在30毫米机关炮的操控杆上轻轻敲击。
这时，步战车后舱传来一位战士的声音：“连长，鬼子……鬼子有三千多人呢。”
李辰回头。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战士，叫陈小天。
“三千多人怎么了？”李辰问。
“不怎么。”陈小天摇头，“就是……就是觉得，一百对三千，这人数差距……”
“人数？”李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陈小天，我跟你打个赌。”
“赌……赌什么？”
“赌鬼子三千人里，能冲到我们五百米内的，不会超过三百人。”李辰说，“赌能冲到三百米内的，不会超过五十人。赌能冲到一百米内的——”
他顿了顿：“一个都不会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小天摇了摇头。
“因为这不是1937年的战争。”李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物理定律，“这是降维打击。就像你用枪打石器时代的原始人，他们人再多，有用吗？”
他指了指车窗外：“我们的狙击手在八百米外就能一枪爆头。我们的机枪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
我们的步战车机关炮能在两千米外打穿鬼子的装甲车。而鬼子呢？他们的三八式步枪有效射程四百米，机枪八百米，坦克炮五百米内才有准头。”
“所以，”李辰最后说，“人数？那只是个数字。”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引擎轰鸣。
三辆99A坦克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