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天火焚魔
上午十点二十四分,南京城南郊。
五百六十四架自杀式无人机同时升空,旋翼的嗡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
它们像一群从地狱飞出的钢铁蝗虫,在三月的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没有编队,没有阵型——那是旧时代的空战思维。
这些无人机通过数据链共享同一个战场网络,每一架都拥有独立的态势感知和攻击逻辑。它们在空中自动分散,分成数十个小集群,从不同高度、不同角度,扑向三公里外的同一个目标。
日军第六师团。
十点二十五分整。
第一架无人机抵达战场上空。
它是一架挂载温压弹头的“特别型”,机身下方那个圆柱形的战斗部在阳光下泛着不祥的暗红色。
无人机在距离地面一百五十米高度盘旋了半秒,机载摄像头快速扫描下方区域——那里有一个日军的临时指挥节点,几个军官正围在地图前,旁边停着三辆电台车。
目标价值:高。 威胁等级:高。 攻击指令:执行。
无人机开始俯冲。
不是直线,而是一个诡异的螺旋轨迹,像一只发现猎物的鹰。速度越来越快,旋翼的尖啸声引起了地面日军的注意。
“那是什么?”一个日军少佐抬头,手搭凉棚。
没人能回答。
因为下一秒,无人机在距离指挥节点二十米高度引爆。
先是轻微的“噗”声——温压剂释放,形成一团直径三十米的乳白色气溶胶云。云团迅速下沉,笼罩了整个指挥节点区域。
军官们愣住了,他们看着这团诡异的“雾气”。
然后——
“轰——!!!”
二次引爆。整个云团瞬间变成一团直径五十米的火球,温度在千分之一秒内升至两千五百摄氏度。
冲击波以每秒两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将范围内的一切物体——人、地图桌、电台车、甚至地面上的碎石——全部抛起、撕裂、碳化。
那个少佐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的手臂在高温中像蜡烛一样融化。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公里外,王磊面前的屏幕上,代表那个指挥节点的红色标记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切换到下一个目标。
这只是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批无人机集群抵达。
这次是三百架挂载高爆战斗部的常规型号。它们没有温压弹那么恐怖的杀伤范围,但更加灵活,更加精准。
一个日军炮兵阵地正在向中华门方向射击。四门75毫米山炮排成一排,炮口不断喷出火光,炮弹落在远处的城墙上,炸起砖石和尘土。炮兵们忙碌地装填、瞄准、射击,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死亡。
二十架无人机锁定了这个阵地。
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俯冲。
第一架撞向弹药堆。 第二架撞向炮位。 第三架撞向指挥的炮兵中尉。 第四架、第五架、第六架……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十秒内发生。弹药堆被引爆,堆积的炮弹像鞭炮一样炸开,将整个阵地变成一片火海。山炮被炸翻,炮管扭曲。炮兵们要么被直接炸死,要么被破片打成筛子,要么被火焰吞噬。
一个年轻的炮兵二等兵侥幸躲过了第一波爆炸。他趴在地上,耳朵在流血,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看到天空中还有更多那种“小飞机”在盘旋、俯冲。
然后他看到一架无人机向他冲来。
他本能地举起手,像是要阻挡。
无人机在距离他五米处爆炸。
预制破片呈扇形飞溅,将他的身体打成了蜂窝。
这只是五百多架无人机中的二十架。
剩下的无人机,正在战场各处寻找目标。
一个机枪阵地。 一个迫击炮小队。 一个正在集结的步兵中队。 一个骡马拖拽的弹药车队。
甚至是一个蹲在弹坑里拉屎的日军士兵——无人机识别出那是个“有生目标”,毫不犹豫地俯冲、爆炸。
战场变成了立体地狱。
头顶,无人机像死神抛洒的死亡之雨,每一滴雨点落在地上,都会炸开一团血与火的花。
地面,日军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趴在地上装死,但无人机有热成像,能识别体温。
有人举枪向天空射击,但步枪子弹打无人机就像用石子打鸟,偶尔打中几发,也只是在机身上溅起几点火星。
更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架无人机会从哪里来,会炸谁。
一个日军军曹躲在一辆烧毁的坦克残骸后,以为安全了。一架无人机绕到侧面,从坦克残骸的观察窗钻进去,在内部爆炸。军曹连人带残骸一起被炸飞。
另一个日军士兵跳进弹坑,和五六个同袍挤在一起。一架无人机悬停在弹坑上方,等了几秒,等更多人跳进来,然后引爆温压弹头。弹坑里的七个人,瞬间变成七具焦尸。
屠杀。
纯粹的、高效的、工业化的屠杀。
十点二十五分三十秒。
就在无人机第一波攻击达到高潮时,另一种声音加入了这场死亡交响乐。
那是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不像普通迫击炮弹那样短促,而是更长、更沉重,像死神在磨刀。
第一轮齐射,二十发。
炮弹在空中划出二十道优美的抛物线,在最高点停顿片刻,然后开始俯冲。
落点经过精确计算——不是随机覆盖,而是专门瞄准日军步兵最密集的区域。
第六师团正在向中华门方向推进,队形被迫压缩在一条宽约五百米、长约两公里的狭长地带内。这是攻城战的典型队形,便于集中兵力突破一点。
但现在,这成了死亡陷阱。
第一发炮弹落在一个步兵中队的正中央。
“轰——!!”
爆炸火球直径超过十五米,冲击波将半径三十米内的士兵全部掀翻。预制破片呈扇形飞溅,像一把无形的镰刀扫过人群。
被直接命中的那个小队,八名士兵瞬间被汽化,连尸体都没留下。周围二十米内的三十多人,有的被破片打成筛子,有的被冲击波震碎内脏,有的被掀飞后摔断脖子。
而这只是一发。
第二发落在旁边。 第三发落在后方。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
二十发120毫米高爆弹在二十秒内相继落下。
每一发都能清空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区域。二十个死亡圆圈在日军队列中绽放,圆圈与圆圈之间还有重叠。
于是,在短短半分钟内,第六师团前锋的两个步兵大队,超过一千五百人,被从地图上抹去了。
不是伤亡。 是抹去。
尸体堆积如山,残肢断臂铺满地面,血汇成小溪,流入弹坑,把弹坑变成血池。
但这还没完。
第一轮齐射刚结束,第二轮就来了。
林远站在迫击炮阵地后方,手里拿着望远镜,脸色冷峻得像大理石雕像。他不需要看具体战果——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画面显示,日军的热源正在大片大片消失。
“全炮连,急速射。”他对着无线电说,“目标区域扩展二百米。打光所有炮弹。”
“明白!”
重达十六公斤的炮弹,塞进炮口。炮弹滑入炮管底部,撞针击发底火。
“嗵!”
炮身一震,炮弹飞出。
下一发已经递到手上。
“嗵!” “嗵!” “嗵!”
二十门迫击炮以每分钟十五发的极限射速开火。这不是炮击,这是钢铁暴雨。炮弹一发接一发飞出,在空中形成连绵不断的弹幕,落地时爆炸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是哪一发在炸。
日军队列被彻底覆盖。
从空中看,那条土黄色的“河流”正在被一片片炸断、炸散、炸没。爆炸的火光像瘟疫一样在队列中蔓延,从前锋到中军,再到后卫。
一个日军联队长试图组织部队疏散,但疏散到哪里?前后左右都是爆炸。他嘶吼着让士兵分散,但分散开就能活吗?120毫米迫击炮弹的杀伤半径三十米,就算趴在地上,只要在范围内,非死即残。
更可怕的是心理打击。
这些日军士兵很多是从淞沪战场下来的老兵,见过重炮,见过轰炸。但没见过这样的——炮弹像下雨一样,没有间隙,没有规律,覆盖每一个角落。
而且准得离谱。
一轮齐射,二十发,全部落在人员最密集的区域。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观瞄和计算能力?
“天谴……这是天谴……”一个鬼子老兵跪在地上,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鬼子,喃喃道。
然后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十米处。
他飞起来了。
在空中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中华门城墙,看到了城墙上那些呆呆看着这边的守军。
那些支那人……
他们在看什么?
然后黑暗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