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消息传遍全国
金陵卫戍司令部的电台在子夜时分发出了两封电报。
第一封是明码通电,以唐生志的名义,向全国宣告“中华门大捷”——歼灭来犯之敌两万余,击退敌军三个师团五万之众,守军无一伤亡。
电文措辞激昂,字里行间洋溢着数月来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
第二封是密电,直发汉口军委会。唐生智在这封电文中详细描述了李辰及其独立特战连的作战经过。
提到了那些“前所未见”的武器装备和战法,最后委婉建议:此等人才、此等部队,当为抗战所用。
两封电报,像两块巨石,投入了死水般的1937年深秋。
十一月七日凌晨,天还没亮透。
汉口,军委会临时驻地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位将领披着睡衣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封刚刚译出的密电。
台灯的光晕照在他瘦削的脸上,映出眼角细密的皱纹和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看了三遍。
看完第三遍时,他把电文轻轻放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久久不语。
门被轻轻推开,秘书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这位素有“文胆”之称的侍从室主任,此刻也顶着黑眼圈——他是凌晨三点被值班参谋叫醒的。
“唐孟潇这封电报……”秘书把茶杯放下,声音谨慎。
“是真的。”将领抬起头,眼中泛起许久未见的光彩,“孟潇不敢在这种事上虚报。而且明码通电已经发了,现在全国应该都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汉口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一百人,打退五万敌军,歼敌两万,自身无一伤亡……”将领喃喃重复着这几个数字,忽然转身,声音陡然提高。
“你听到没有!这是我们抗战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捷!不是击退,是歼灭战!”
秘书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支部队,太过神秘。”秘书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收到电报后,我就让侍从室去查了。所有在册部队,从中央军到地方部队,从正规军到游击队,没有一个叫‘独立特战连’的编制。至于这个李辰……”
他翻开文件:“查无此人。没有军校记录,没有服役档案,没有籍贯,没有家庭关系。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将领走回桌前,重新拿起电文:“唐孟潇在电报里说了,这支部队装备极其先进,有能在远距离精准打击的战车,有防护严密的装甲车,还有新型作战装备。这些……都不是我们现在能有的东西。”
“所以,这事需谨慎。”秘书压低声音,“万一是……”
“万一是其他方面的部队?”将领接过话头,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其他方面有这样先进的武器装备,你觉得他们会放任敌军占领华东华北地区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但不管他们是谁,从哪里来,现在他们在帮我们抵抗侵略者。这就够了。”
秘书还想说什么,将领已经拿起钢笔,抽出一张公文纸。
“我打算授予军衔。”将领笔走龙蛇,“李辰,以战功卓著,特授陆军少将军衔。其所率独立特战连,暂归金陵卫戍司令部直辖,由唐生智直接指挥调动。”
他写完,把纸推给秘书:“立刻发出去。”
秘书接过一看,眉头微皱:“少将……是不是低了点?按这战功,给个中将也不为过。”
“不能给太高。”将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支部队太神秘,太高调。给个少将,既是嘉奖,也是观察。看看他们什么反应。”
他放下茶杯,补充道:“另外,电文里加一句——若该部需要支援,唐生智可酌情协调。”
秘书一怔:“这……”
“照办就行。”将领挥挥手,“去吧。”
秘书不再多说,拿着公文退出房间。
门关上后,将领缓步来到窗前。晨光渐亮,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卖早点的吆喝,黄包车的铃铛,报童奔跑的脚步声——这些平常的声音,今天听在耳中,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金陵大捷。
这四个字,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这个历经磨难的国家的心脏。
与此同时,那封明码通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
早晨七点,上海租界。
《申报》报馆的印刷机轰隆隆运转着,油墨味弥漫了整个车间。头版头条的铅字刚排好,硕大的标题触目惊心:
“金陵大捷!我军于中华门外歼灭来犯之敌两万余!”
副标题小字:“神秘部队‘独立特战连’以百人之力击退敌五万大军!”
卖报的瘸腿老李抱着刚出炉的报纸冲出报馆,边跑边喊:“号外!号外!金陵大捷!咱们打胜仗啦!”
街上的行人先是一愣,随后围了上来。
“老李!真的假的?!”
“给我一份!快!”
老板手里的报纸瞬间被抢空。
没抢到的人急得直跺脚:“还有没有?不是吧,这就没有了?”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颤抖着展开报纸,看了起来,很快,他的眼泪就下来了:“守住了,真的守住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旁边茶馆里,茶客们顾不上喝茶了,全都挤在柜台旁,听着掌柜的念报纸。
“……该部指挥官李辰,率独立特战连一百人,于城外,先以奇策重创敌军一部,后于昨日下午,迎战来犯之敌,激战多时,毙敌两万余,击毁敌战车二百余辆,自身无一伤亡。”
念到这里,众人鸦雀无声。
半晌,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问:“掌柜的,你、你没念错吧?一百人,打这么多鬼子,还赢了?”
“白纸黑字!”掌柜的指着报纸,“这都上头版了!还能有假?”
“我的老天爷……”一个年轻人喃喃道,“这李辰,难道是天兵天将下凡吧?”
突然有人想起什么:“等等!你们说,这支独立特战连?会不会是前几天在淞沪战场重创敌军的那支神秘部队?”
“有可能,极有可能……”
茶馆里热闹起来。
“对对对!肯定就是他们!”
“原来他们从上海打到金陵去了!”
“英雄!这是真英雄!”
激动的人群涌出茶馆,涌上街道。消息像野火般蔓延,租界里的同胞们——无论是穿西装的职员、拉黄包车的苦力、还是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所有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久违的光彩。
那是希望的光。
同一时间,北平。
前门大街的“聚贤茶馆”里,生意冷清。几个老茶客缩在角落的桌子旁,说话声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用茶碗盖拨弄着茶叶,眼睛却警惕地瞟着门口,“金陵城……打胜仗了。”
“真的?”对面穿灰布褂的中年人身子前倾,“消息准吗?”
“准。”老者声音更低了,“我侄子昨晚从天津回来,在火车上听人说的。咱们一支特战连,一百多人,在金陵城外重创敌军,将来犯之敌全打退了。”
灰布褂中年人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多人……灭两万……这……”
“神了是吧?”旁边一个戴瓜皮帽的胖子接话,他本是这茶馆的掌柜,此刻也凑了过来,“我早上进货时,听货运站的老王说,那边兵营今天气氛不对,当官的都黑着脸,小兵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老者喝了口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要我说,活该。他们不是吹自己多厉害吗?怎么到了金陵城就不行了?五万大军,被一百人的连队打退——这是人心所向,正气所在!”
“嘘——”掌柜的赶紧摆手,“小声点!外头可能有耳朵!”
几人顿时噤声,紧张地看向门口。确认没人后,灰布褂中年人才叹道:“要是李辰长官早点带着那支部队来北方,咱们北平……也不至于……”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茶馆里沉默下来。只有炉子上的水壶滋滋作响,白汽袅袅升起。
良久,老者放下茶碗,声音沙哑:“等着吧。中华门这一仗,是个开头。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他说这话时,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类似的场景,在华东、在华北、在无数个地方,悄悄上演。
巷子深处,阁楼之上,普通民居之中——同胞们用最朴素的方式,传递着这个让他们热泪盈眶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金陵城打赢了!”
“一百人打五万!这简直是奇迹啊!”
“李辰……这是英雄啊!”
“要是他能带兵打回北方来……”
“快了,快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像地下的暗流,在每一个角落涌动。它们滋养着一种东西。
那是希望
而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城,李辰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他站在垛口后,举着望远镜看向东方。晨雾正在散去,远处敌军撤退时留下的痕迹依稀可见。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远处,一个通讯兵急匆匆跑上城墙,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电报。
风卷起城墙上的尘土,也带来了远方传来的消息。
这个清晨,注定将被载入史册。